回到警局時，天已經完全黑了。王建軍把采集到的熒光粉、泥土樣本送去實驗室化驗，劉斌整理現場照片，林楓則和秦奮坐在辦公室裡，梳理白天的調查線索。
“熒光粉是普通工業級的，市麵上隨處可見，無法追蹤來源；同心圓痕跡的壓具推測直徑在兩米左右，可能是農用的鐵環，也可能是自製的木板，村裡很多農戶家裡都有類似的工具；牛的應激反應，初步判斷是強光刺激導致的，但沒找到光源殘留，”秦奮翻著筆記，眉頭緊鎖，“目前所有線索都指向‘人為’，但沒有任何指向性證據，連嫌疑人範圍都沒法確定。”
林楓點點頭：“最奇怪的是動機。如果是惡作劇，沒必要選在牛場——李家坳村偏僻，牛場又在村邊，搞這麼大動靜，卻沒人看見，說明凶手對村裡的環境很熟悉，知道哪裡有監控，哪裡沒人住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凶手可能是村裡人？”秦奮抬頭問。
“有這個可能，”林楓說，“要麼是和張老漢有矛盾，故意搞破壞嚇他；要麼是想掩蓋其他事，用ufo轉移注意力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實驗室傳來消息：泥土裡的熒光粉成分和村裡五金店賣的完全一致，沒有特殊添加劑；痕跡邊緣的泥土裡，檢測出微量的機油成分，推測是壓具上殘留的。
“機油？”王建軍拿著檢測報告，“難道壓具是金屬的，而且用過很久，上麵有鏽跡，所以需要機油潤滑？”
“村裡的農戶家裡，農用機械、三輪車之類的，都可能有機油殘留，”韓鵬說，“還是沒法縮小範圍。”
就在大家討論下一步調查方向時，報警電話又響了——這次還是李家坳村，李老栓在電話裡喊得比上次更急：“秦隊長！不好了！麥田裡出現怪圈了！就在牛場旁邊的那片麥田，跟電視裡的外星人怪圈一模一樣！村民們都瘋了，說外星人要動手了，都在收拾東西準備跑呢！”
“什麼？麥田怪圈？”秦奮猛地站起來，“所有人立刻集合，再去李家坳！蘇銳，你也一起去，看看怪圈裡有沒有生物痕跡。”
李天一聽“麥田怪圈”，比上次更興奮了：“我的天，這案子越來越有意思了！外星人還會畫圈？難道是在給地球人發信號？”
張衛國拍了他一下：“彆瞎想，先去現場看看再說，大概率還是人為的。”
警車再次駛向李家坳，路上的氣氛比上次更凝重。林楓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農田，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——如果說ufo痕跡還可能是惡作劇，那麥田怪圈就太刻意了，而且兩次事件都發生在牛場附近，絕不可能是巧合。
到達李家坳村時，村口已經堵滿了人，村民們背著包袱、牽著牛羊，吵吵嚷嚷地往村外走，還有人拿著香燭，要去山上的土地廟拜神。李老栓和幾個村乾部攔在村口，嗓子都喊啞了：“大家彆慌！警察來了！等警察查清楚再說！”
“查什麼查！外星人都畫圈了，再不走就來不及了！”一個村民喊道，“我昨晚聽見麥田裡有動靜，肯定是外星人在搞鬼！”
“都安靜！”秦奮走上前，拿出擴音喇叭，“大家聽我說，麥田怪圈很可能是人為的，不是什麼外星人。請大家回到家裡，不要慌亂，我們會儘快調查清楚，保證大家的安全！”
村民們半信半疑，但看著警察嚴肅的表情，還是慢慢停下了腳步。林楓和張衛國帶著人，跟著李老栓往麥田走。牛場旁邊的麥田有十幾畝，秋收後剩下的麥茬還留在田裡，枯黃的麥茬在風裡搖晃，遠遠就能看見麥田中央有一片整齊的圖案——那是一個複雜的幾何圖形，由幾個同心圓和幾條交叉的直線組成，直徑足有十米，邊緣的麥茬都被壓得貼在地上，形成了清晰的線條，和電視裡的麥田怪圈幾乎一模一樣。
“這也太規整了，”劉斌拿著相機，蹲在怪圈邊緣拍照，“線條筆直，圓圈圓潤，不像是用手壓的，更像是用繩子拉著工具，沿著固定的軌跡壓出來的。”
王建軍戴上手套，走進怪圈裡，蹲在地上仔細查看。麥茬被壓斷的痕跡很新，斷口整齊，上麵沒有發現生物咬痕或腐蝕痕跡；泥土裡同樣檢測出微量的機油成分，和牛場的ufo痕跡裡的機油成分一致；怪圈的中心位置，有一個小小的土坑，裡麵有少量的黑色粉末，看起來像是燃燒後的殘留物。
“蘇銳，你看看這黑色粉末是什麼，”王建軍把黑色粉末裝進證物袋，遞給蘇銳，“還有，看看麥茬上有沒有生物痕跡。”
蘇銳拿出便攜式檢測儀器，對著黑色粉末和麥茬檢測起來：“黑色粉末是木炭灰，應該是有人在這裡點過火；麥茬上沒有生物痕跡，隻有機械壓痕，確定是人為的。”
林楓站在怪圈邊緣，環顧四周。麥田的東邊是牛場，西邊是一片小樹林，北邊是村民的住房，南邊是一條鄉道，鄉道上沒有監控，但偶爾有村民經過。他問李老栓：“這片麥田是誰家的？昨晚有沒有人看見這裡有動靜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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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村東頭的李老四家的，”李老栓說，“李老四出去打工了，麥田一直沒人管。昨晚有幾個村民路過這裡，說看見麥田裡有光，但以為是ufo，沒敢靠近，也沒看清是什麼光。”
“又是光？”韓鵬皺著眉，“上次是牛場的光，這次是麥田的光，凶手到底想用光掩蓋什麼？”
張衛國蹲在怪圈邊緣，摸了摸壓痕：“你們看，這壓痕的深度很均勻，說明壓具的重量一致，而且移動速度很穩，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，可能是用了機械，比如小型拖拉機、三輪車之類的，拖著壓具在麥田裡移動。”
“有道理，”林楓說，“村裡有三輪車的農戶很多，我們可以排查一下，看看最近有沒有人用過三輪車，而且車上有機油殘留，或者有類似壓具的東西。”
接下來的半天，大家分成三組：一組排查村裡有三輪車的農戶，檢查車輛是否有機油殘留，是否有壓具；
二組走訪昨晚路過麥田的村民，詳細詢問光的顏色、位置、持續時間；
三組由王建軍帶隊，在麥田和牛場周圍勘查，尋找可能的壓具或光源殘留。
然而，排查結果依舊不理想。村裡有二十多戶農戶有三輪車，大多是用來拉莊稼、化肥的，車上都有機油殘留，而且很多農戶的三輪車都沒有登記，無法確定昨晚是否使用過；昨晚路過麥田的村民，依舊是各說各的，有的說光是白色的，有的說光是黃色的，有的說持續了幾分鐘，有的說持續了十幾分鐘，沒有統一的說法；王建軍在麥田周圍的小樹林裡，隻找到了幾個被丟棄的礦泉水瓶，上麵沒有指紋，也沒有和案件相關的痕跡。
夕陽西下時，大家坐在麥田邊的田埂上，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，都有些沮喪。李天手裡拿著根麥茬，有氣無力地說：“這凶手也太能藏了，一點線索都不留，難道真要我們去抓外星人？”
“彆泄氣，”林楓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兩次事件都在牛場附近，而且都有機油和熒光粉麥田怪圈邊緣泥土裡也有微量熒光粉），說明凶手的目的很明確——就是要製造‘外星人’的假象，轉移注意力。隻要我們找到他想掩蓋的東西，案子就破了。”
秦奮點點頭：“明天我們重點查和張老漢、李老四有矛盾的人。張老漢的牛場和李老四的麥田都出了事，很可能是有人針對他們倆，或者通過他們倆，掩蓋其他矛盾。”
晚上回到警局，蘇銳帶來了新的檢測結果：麥田怪圈裡的木炭灰，是普通的木炭燃燒後的殘留物，沒有特殊成分；熒光粉和牛場的一致，都是村裡五金店賣的那種。
“還是沒有突破，”秦奮坐在椅子上，揉了揉太陽穴，“村裡的迷信氛圍越來越濃，再查不出結果，恐怕會出亂子。張衛國，你明天去村裡組織一次宣傳會，給村民講科學，破除迷信，穩定人心；林楓，你帶韓鵬、王建軍，繼續查矛盾線索；劉斌、李天，負責調取村裡及周邊鄉鎮的道路監控，看看最近有沒有陌生車輛進出李家坳。”
夜深了，警局辦公室的燈還亮著。林楓對著地圖，在李家坳村的位置畫了兩個圈——一個是牛場，一個是麥田，然後用線把兩個圈連起來，中間穿過那片小樹林。他盯著地圖，心裡反複琢磨：凶手為什麼要選這兩個地方？小樹林裡會不會有什麼線索？機油、熒光粉、木炭灰，這些東西組合在一起，到底是為了什麼？
他想起白天在麥田裡看到的那個小土坑，木炭灰就是從那裡來的——凶手為什麼要在怪圈中心點火？是為了製造“外星人降落”的假象，還是為了銷毀什麼東西？如果是銷毀東西，那銷毀的是什麼？
一連串的疑問在林楓腦海裡盤旋，他知道，這起看似荒誕的“外星人”案，背後一定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，而解開秘密的鑰匙，或許就藏在李家坳村的某個角落，藏在那些看似無關的細節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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