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女孩那句帶著百年恐懼的控訴,如同驚雷,在陸明飛和慕容白的魂體深處炸開,將他們對地府、對上級、甚至對自身職責的信任,瞬間擊得粉碎。
白衣服,發光的印,同源的靈力波動……指向性太明確了!
那個百年前拿走靈核,導致此地怨氣最終失控的,極有可能就是地府的人,而且位高權重!甚至……就是如今這位看似維護他們的巡司本人,或者與他密切相關!
“怎麼會……這樣……”陸明飛感覺自己的魂體都在發冷,他看著慕容白,希望能從這位一向冷靜的領導臉上找到一絲否定。
但慕容白的臉色比他更難看,那是一種信念被顛覆後的蒼白與震怒。他緊握著拳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魂體意義上的),周身散發出冰寒刺骨的氣息,連周圍扭曲的記憶碎片都似乎被凍結了一瞬。
“你……確定嗎?”慕容白的聲音乾澀,帶著最後一絲掙紮,問那個小女孩。
小女孩用力點頭,魂體因激動而更加透明:“我記得……那種光……很冷,很威嚴……他說會幫我們超度……但拿走了祠堂基石的靈核後……這裡的哭聲就更大了……再也停不下來……”
完了。最後一絲僥幸也被掐滅。
慕容白閉上眼,深吸了一口冰冷的陰氣,再睜開時,眼中隻剩下一種近乎絕望的冷靜。他看向陸明飛,眼神複雜難明:“我們……可能從一開始,就錯了。”
陸明飛心裡咯噔一下。錯了?什麼錯了?是接這個任務錯了,還是……成為地府公務員這件事本身,就錯了?
“領導,現在怎麼辦?”陸明飛感覺嗓子發緊,“這牌位……我們還拿不拿?這冤情……我們還管不管?”
如果地府高層本身就可能與“蝕月”有染,或者為了某種目的掩蓋曆史真相,那他們此刻的行為,無異於與虎謀皮,甚至可能招來殺身之禍!李曉的下場還曆曆在目!
慕容白沒有立刻回答,他的目光掃過小女孩緊緊護著的牌位,掃過周圍那些充斥著痛苦與絕望的記憶碎片,最終,定格在小女孩那雙充滿期盼卻又深藏恐懼的眼睛上。
他看到了百年前那場血腥的屠殺,看到了無辜者的哀嚎,看到了眼前這個女孩百年孤寂的守護,也看到了……地府可能存在的、令人作嘔的黑暗。
他的拳頭緩緩鬆開,一絲決然在眼底凝聚。
“管。”慕容白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度,“地府的汙穢,不應由無辜的亡魂來承受代價。這冤屈,必須昭雪。”
他看向陸明飛:“你若怕被牽連,現在可以退出。此事後果,我一人承擔。”
陸明飛愣了一下,看著慕容白那副準備赴死就義的架勢,心裡那點猶豫和恐懼反而被衝淡了不少。他咧了咧嘴,雖然笑比哭還難看:
“領導,瞧您說的,咱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,你倒了,我能有好果子吃?再說了……”他看了一眼那小女孩,“這閒事,我管定了!地府不公,咱就給它捅個窟窿出來!”
小女孩聽著他們的對話,眼中熄滅的光芒再次一點點亮起。
就在這時,慕容白臉色猛地一變!
“不好!有強大的靈力正在快速接近!是……巡司的波動!”
陸明飛魂都快嚇飛了!說曹操曹操就到?!這要是被巡司堵在這“犯罪現場”,還發現了他們知道了百年隱秘,那真是跳進忘川河都洗不清了!
“快!把牌位收起來!不能讓他發現!”陸明飛急道。
小女孩卻死死抱住牌位,拚命搖頭,眼中滿是抗拒。
“小姑娘,信我們一次!”陸明飛急得跺腳魂體跺地),“先把證據藏起來!活著……呃,魂在,才能報仇雪恨啊!”
慕容白也立刻道:“將此物暫寄於我靈力空間,可隔絕探查。我以道心起誓,必護它周全,直至真相大白之日!”
或許是慕容白的誓言起了作用,或許是陸明飛的焦急感染了她,小女孩猶豫了一下,終於顫抖著,將那個承載了百年血淚的牌位,遞向了慕容白。
慕容白雙手接過,那牌位觸手冰冷沉重,仿佛有無數冤魂在無聲呐喊。他不敢怠慢,立刻將其納入自身最核心的靈力空間內封印起來。
幾乎就在牌位消失的同一時間——
“嗡!”
一道純白、威嚴的光柱,無視外圍那灰黑色的怨氣領域,如同穿透一層薄紙般,直接降臨在老宅堂屋之中!光芒散去,白袍巡司那肅穆的身影,赫然出現!
他目光如電,瞬間掃過全場,掠過那因失去牌位而顯得有些茫然的小女孩魂影,掠過周圍依舊在閃爍但似乎平息了一些的記憶碎片,最後,定格在臉色都不太自然的陸明飛和慕容白身上。
“此間怨氣,為何驟減?”巡司開口,聲音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,“你二人,方才做了什麼?”
空氣,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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