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光橋如同逆流而上的希望之舟,在輪回玉印毀滅性的光芒落下前,堪堪護住了那幾個瀕臨消散的魂魄。三息,僅僅三息!這是白無常謝必安以違背職守為代價,為他們爭取到的最後生機!
鐘炎那萬古寒冰般的臉上,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——那是被忤逆的震怒。輪回玉印的光芒因他的情緒而劇烈閃爍,整個河底空間都在顫抖。
“謝必安……你要與輪回為敵嗎?!”他的聲音如同冰裂,穿透空間,直達無常域。
風紀站在“歸源之核”旁,看著那突如其來的光橋和疾衝而來的陸明飛,眼中充滿了極度的不甘與怨毒。他的“永恒淨土”計劃,眼看就要被徹底破壞!
陸明飛沒有時間去思考鐘炎的怒火或風紀的怨恨。他的全部心神,都集中在那一閃即逝的三息上!
第一息!他的身影如同鬼魅,穿透了光橋的屏障,魂力化作最輕柔的觸手,同時卷向那三個昏迷的鬼魂——老學究、還有一個他不認識的女性鬼魂,以及最後一個氣息最微弱的。
“張偉!引爆!!”他在魂識中發出最後的嘶吼。
遙遠的張偉工作室,光幕上代表“歸源之核”內部結構的虛擬模型瞬間標紅!張偉臉上帶著決絕,用力按下了那個代表著同歸於儘的虛擬按鈕!
“轟——!!!”
河底空間內,那龐大的、由無數暗紅色記憶光絲構成的“歸源之核”裝置,內部猛地爆發出無數混亂的數據亂流和靈力火花!尤其是連接著張偉那被邪化服務器殘骸的部分,更是發生了劇烈的爆炸!整個裝置劇烈地扭曲、震蕩,抽取魂力的過程被強行中斷!
第二息!裝置失控引發的能量亂流如同風暴般席卷開來!風紀首當其衝,被一道失控的記憶洪流正麵擊中,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身上的白袍瞬間被染上汙濁的色彩,魂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,重重砸在黑色的地麵上,掙紮著卻無法起身,眼神中的狂熱被巨大的痛苦和茫然取代。
鐘炎受到波及,輪回玉印的光芒一陣紊亂,但他實力遠超風紀,玉印微微一震,便將襲向他的能量亂流儘數蕩開。然而,這一瞬間的乾擾,足以讓那白色光橋多支撐一刹那!
陸明飛趁著這混亂的間隙,已經將三個昏迷的鬼魂全部拉到了光橋最核心的保護區域!
第三息!白色光橋開始變得透明,如同陽光下的冰雪,發出細微的碎裂聲!謝必安的力量即將耗儘!
而鐘炎已經穩定住玉印,那毀滅性的白光再次凝聚,更加冰冷,更加決絕!他不再理會失控的裝置和重傷的風紀,目光鎖定了光橋核心的陸明飛和那三個魂魄。
“冥頑不靈,一並淨化!”他冷漠地宣判,玉印緩緩壓下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!陸明飛做出了一個讓鐘炎都為之愕然的舉動!
他沒有試圖帶著三個魂魄逃跑——那根本不可能在玉印下逃脫。他反而將三個魂魄猛地推向光橋即將徹底消散的邊緣,而他自己,則轉身,直麵那緩緩壓下的、代表地府最高規則的輪回玉印!
他抬起了手,不是攻擊,也不是防禦。他魂核深處那點一直沉寂的、特殊的“亮光”,在這一刻,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燃燒起來!他將全部的精神、意誌,以及對“公道”的最後祈求,化作一股純粹無比的意念,如同撲火的飛蛾,主動迎向了輪回玉印!
他不是要對抗玉印的規則,他是要……向玉印代表的輪回法則本身,進行最後的“申訴”!
就像他在福安弄做過的那樣,但這一次,更加直接,更加決絕!他甚至放棄了所有防禦,將自己的魂體完全敞開,作為溝通法則的橋梁!
“法則在上!此三魂何辜?!為何要成為‘秩序’與‘瘋狂’鬥爭的犧牲品?!輪回之公理,難道容不下幾縷蒙冤的殘魂嗎?!”
他的意念如同利劍,刺向玉印的核心!
輪回玉印那純粹毀滅的白光,在接觸到陸明飛這不顧一切的“申訴”意念時,竟然猛地停滯了一瞬!
玉印的光芒劇烈地閃爍、波動起來,仿佛內部有兩種不同的力量在激烈衝突!一種是鐘炎驅動的、冷酷的“淨化”規則,另一種……則是更本源的、維係陰陽平衡、評判善惡功過的公允之力!
陸明飛魂核的“亮光”,仿佛成了引動後一種力量的催化劑!
“噗——!”陸明飛首當其衝,魂體在這兩股規則之力的衝突震蕩下,如同瓷器般布滿了裂痕,大量魂力逸散,瞬間變得透明,仿佛隨時會徹底崩碎。但他依舊死死地撐著,眼神執拗地盯著那劇烈波動的玉印。
鐘炎的臉色終於變了。他感覺到自己對玉印的掌控正在受到乾擾!玉印似乎在“聆聽”陸明飛的申訴!這怎麼可能?!一個實習科員轉正的家夥,怎麼可能引動玉印的“公允”麵?!
“放肆!”鐘炎怒喝,強行催動魂力,試圖壓下玉印的波動,完成淨化。
然而,就在他全力施為的瞬間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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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哢嚓……”
一聲輕微的、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碎裂聲響起。
不是陸明飛的魂體,也不是白色光橋。
而是鐘炎手中那枚輪回玉印的底部,悄然裂開了一道發絲般細微的縫隙!
一道極其微弱、卻無比精純凝練的暗紅色流光,如同被封印了萬古的凶獸,猛地從那裂縫中逸散出一絲氣息!
這氣息出現的瞬間,整個河底空間的時間仿佛都凝固了!
鐘炎的動作僵住,臉上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與……一絲恐懼?
陸明飛也感覺到了那股氣息,那是一種比慕容白的“戰魂”更加古老、更加狂暴、充滿了毀滅與不甘的怨念!仿佛是所有戰爭與死亡凝結出的本源之惡!
就連即將徹底消散的白色光橋,也在這氣息下微微凝滯了一瞬。
就是這一瞬的凝滯!
白色光橋耗儘了最後的力量,轟然破碎,化作漫天光點。但它成功地將那三個昏迷的魂魄,推出了玉印淨化之力的核心範圍,拋向了相對安全的區域。
而輪回玉印,因為那一道細微的裂縫和逸散出的詭異氣息,其光芒也驟然黯淡、收斂,那毀天滅地的“淨化”之力,竟被強行中斷了!
鐘炎死死盯著玉印底部那道裂縫,臉色變幻不定,再也顧不上陸明飛和那幾個魂魄。他猛地一揮手,卷起重傷昏迷的風紀,身影如同融入虛空般,瞬間消失不見,隻留下那失控震蕩的“歸源之核”和瀕臨破碎的陸明飛。
玉印的淨化……失敗了。
陸明飛看著鐘炎消失的方向,又看了看玉印上那道細微的裂縫,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、令人心悸的暗紅色氣息,心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和更大的震撼。
那玉印裡……到底封印著什麼?
他眼前一黑,魂體再也支撐不住,徹底失去了意識,向著冰冷的黑色地麵墜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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