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舟在哀鳴,黑色的海水如同活物般纏繞上來,冰冷刺骨,帶著侵蝕魂體的劇毒。無數扭曲手臂自粘稠的海水中伸出,瘋狂撕扯著劍幕,慕容白臉色蒼白,嘴角溢出一縷淡金魂血,強行支撐的劍幕明滅不定,隨時可能崩潰。
而最致命的,是那來自寂滅海眼的、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!小舟如同被無形巨手攥住,正以越來越快的速度,滑向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渦!
陸明飛魂飛魄散,他試圖催動魂力穩定小舟,卻如同蚍蜉撼樹。懷中彼岸石板滾燙無比,劇烈震顫,仿佛在與海眼深處的某種存在瘋狂共鳴!
就在這千鈞一發、即將被徹底卷入海眼漩渦的邊緣——
“錚!”
一聲清越無比的劍鳴,壓過了血海的嘶吼與漩渦的轟鳴!
並非來自慕容白,而是來自他手中那柄古樸長劍本身!劍身之上,那些原本黯淡的、與冥帝骸骨刻痕同源的古老符文,在這一刻驟然亮起,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!
與此同時,陸明飛懷中的彼岸石板也掙脫了他的手掌,懸浮而起,與慕容白的長劍交相輝映!石板上的星點凹陷光芒大放,投射出的不再是星圖,而是一道凝實的、帶著無上威嚴與悲憫意誌的——冥帝虛影!
那虛影無比模糊,隻能勉強辨認出與那巨大骸骨相似的輪廓,它抬起一隻由光芒構成的手臂,對著前方那毀滅性的海眼漩渦,遙遙一指!
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,沒有法則的對撞。
隻有一種絕對的、淩駕於萬物之上的“秩序”之力,如同無形的堤壩,瞬間降臨!
“嗡——”
原本狂暴旋轉、吞噬一切的海眼漩渦,在冥帝虛影一指之下,其邊緣某處,空間如同水波般劇烈扭曲,緊接著,一道細微的、僅容一人通過的、極不穩定的裂隙,被強行撕開!
這道裂隙內部並非通往漩渦中心的絕對黑暗,而是閃爍著混亂的、支離破碎的光影,仿佛連接著另一個扭曲的時空片段!裂隙周圍,歸墟的吞噬之力明顯減弱!
“走!”
慕容白反應極快,雖不知這裂隙通往何處,但這是唯一的生機!他一把抓住力竭下墜的彼岸石板,另一隻手拉住幾乎被吸力扯飛的陸明飛,用儘最後力氣,化作一道融合了劍光與帝影餘暉的流芒,朝著那道強行開辟出的裂隙,悍然衝去!
“噗!”
仿佛穿過了一層粘稠冰冷的薄膜。
巨大的吸力、血海的嘶吼、擺渡人的尖嘯……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間遠去。
天旋地轉,時空錯亂。
陸明飛感覺自己的魂體仿佛被投入了一個高速旋轉的萬花筒,無數破碎的光影、扭曲的線條、斷續的古老低語瘋狂地衝擊著他的感知。他死死抓住慕容白的手臂,另一隻手緊握滾燙的石板,咬緊牙關抵禦著這種幾乎要將靈魂撕碎的痛苦。
不知過了多久,或許隻是一瞬,或許是永恒。
所有的混亂戛然而止。
兩人重重摔落在堅硬冰冷的地麵上。
陸明飛頭暈目眩,掙紮著爬起,第一時間看向慕容白。隻見慕容白以劍拄地,單膝跪倒,又是一口魂血噴出,氣息萎靡到了極點,顯然剛才強行穿越裂隙和引動長劍異變,耗儘了他好不容易穩住的本源。但他依舊強撐著,警惕地環顧四周。
這裡……是哪裡?
不再是漆黑的血海,也不是預想中的海眼核心。
他們似乎身處一個巨大而空曠的、由某種暗沉水晶構築的奇異殿堂之中。殿堂沒有明確的光源,但四周的水晶牆壁自身散發著幽幽的、變幻不定的微光,映照出無數扭曲拉長的影子。
殿堂的穹頂極高,望不到頂,仿佛連接著虛無。而在殿堂的最中央,矗立著一座巨大的、與外麵冥帝骸骨形態一般無二的暗金色雕像!隻是這雕像更加完整,栩栩如生,尤其那雙巨大的眼眸,仿佛蘊含著無儘的威嚴與……一絲難以化開的悲愴。
雕像的雙手捧於胸前,掌心之中,托著一個不斷緩慢旋轉的、由無數細密光點構成的——微縮星圖!那星圖的複雜與浩瀚程度,遠超石板之前投射的任何影像!
而更讓陸明飛心臟驟停的是,在那巨大雕像的腳下,靜靜地盤膝坐著一個身影。
那是一個身穿早已褪色、卻依舊能看出華貴與古老的冥帝製式袍服的身影。他背對著他們,身形挺拔,長發如墨,僅僅是一個背影,就散發出一種與雕像同源、卻更加真實、更加令人想要頂禮膜拜的無上威儀!
冥帝?!
不對!是殘影?還是……某種留存至今的意誌?!
慕容白握緊了手中仍在微微嗡鳴的長劍,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。他能感覺到,手中之劍與這雕像,與那背影,存在著一種血脈相連般的深切聯係!
就在兩人驚疑不定,不敢輕舉妄動之時。
那背對著他們的古老身影,緩緩地、緩緩地……轉過了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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