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魘長老的意念如同無形的冰山,轟然壓下,將整個節點平台連同周圍的混沌虛空都凍結了。時間與空間仿佛凝固,陸明飛感覺自己連轉動念頭都變得無比艱難,魂體在那浩瀚如淵的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,剛剛因消耗過度而黯淡的光芒更是如同風中殘燭,隨時可能熄滅。
這就是寂滅派頂尖長老的實力嗎?僅僅是一道跨越遙遠距離降臨的意念,就幾乎讓他們失去了反抗之力!
慕容白追擊的身影被硬生生定在半途,劍光凝滯,他悶哼一聲,嘴角再次溢出淡金魂血,持劍的手臂微微顫抖,對抗著這股遠超想象的壓迫。連他手中那蘊含帝威的守闕古劍,光芒都黯淡了幾分。
差距,太大了!
“螻蟻之光,也敢與皓月爭輝?”玄魘的意念帶著冰冷的嘲弄,“交出混沌源核,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。”
陸明飛咬緊牙關,魂體因抵抗威壓而劇烈震顫,他試圖溝通手中的彼岸石板,卻發現連一絲魂力都無法順暢調動。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開始漫上心頭。
難道剛剛看到一絲希望,就要徹底終結於此?
不!絕不能!
他想起了母親消散前那眷戀不舍的星光,想起了廢老頭生死不明的血跡,想起了地府那些可能還被蒙在鼓裡的同僚,想起了身後這堵守護著三界眾生的堤壩!
一股極其微弱、卻無比灼熱的火焰,自他魂體最深處,那被稱為“變數”的核心中燃起!那是屬於他陸明飛,屬於一個現代社畜靈魂深處的不屈與韌性!
“慕容……”他幾乎是從靈魂縫隙中擠出聲音,“信我……最後一次……”
慕容白背對著他,看不到表情,但陸明飛能感覺到,他那凝滯的劍意,在這一刻,重新開始艱難地、一寸寸地變得鋒銳!
“冥頑不靈。”玄魘的意念失去了耐心,帶著一絲慍怒。那凍結虛空的威壓驟然加強,如同實質的巨掌,就要將平台連同上麵的兩人一起捏碎!
就在這決定生死的刹那——
“守闕……歸來。”
慕容白的聲音,平靜地響起,卻仿佛蘊含著斬斷枷鎖的力量!
他鬆開了握劍的手。
守闕古劍並未墜落,而是懸浮在他身前,劍身之上,那些暗金色的帝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亮起,越來越亮,最終仿佛化作了液態的黃金在流淌!一股沉睡了萬古、遠比慕容白之前所展現的更加古老、更加浩瀚、更加純粹的冥帝劍意,如同沉眠的火山,轟然爆發!
這不是慕容白的力量,這是守闕劍靈,在感應到宿命大敵與生死危機時,真正的、完全的解放!
“以吾殘靈,喚帝君臨!”
慕容白雙手結出一個古老而複雜的劍印,他整個魂體的光芒都黯淡下去,仿佛所有的力量、所有的生機,都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獻祭給了身前的古劍!
守闕劍發出一聲貫穿過去未來的震世劍鳴!劍身徹底化作一道純粹的金色光柱,光柱之中,一道頭戴帝冠、身披星辰、麵容模糊卻威壓諸天的巨大帝君法相,緩緩凝聚!
雖然隻是由劍靈之力勉強凝聚的殘缺法相,但其散發出的、淩駕於規則之上的無上威嚴,竟硬生生撐開了一片領域,短暫地抗衡住了玄魘那凍結一切的意念威壓!
“冥帝?!”玄魘的意念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震動與驚疑,“不對!隻是一道殘缺的劍靈法相!憑這也想阻我?!”
那帝君法相並未言語,隻是緩緩抬起了由金光構成的手臂,並指如劍,對著玄魘意念降臨的方向,輕輕一點。
沒有聲音,沒有光影。
但陸明飛清晰地“看”到,前方那凝固的虛空,如同鏡子般寸寸碎裂!一道無形無質、卻蘊含著“存在即合理”絕對秩序的劍道法則,沿著玄魘意念降臨的通道,逆溯而上,直斬其本源!
“哼!”
遙遠的混沌深處,傳來玄魘一聲帶著痛楚與暴怒的悶哼。籠罩平台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驟然退去!
帝君法相也在這一指之後,迅速變得透明、黯淡,最終重新收斂,化作一道微弱的金光,回歸守闕古劍之中。古劍光芒儘失,如同凡鐵,從空中墜落,被臉色慘白如紙、魂體幾乎透明的慕容白勉強接住。
他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,才換來這擊退玄魘意念的、唯一的機會!
“慕容!”陸明飛撲過去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軀,感受著他那如同即將熄滅燭火般的微弱氣息,心如刀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