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無涯身軀一震,瞬間明白了。陸明飛強行對抗歸墟意誌,雖然慘勝或者說慘烈地逼退了對方一擊),但也因此與歸墟產生了更深層次的牽扯,福禍難料。而這處源初之地的投影,在經曆了如此級彆的衝突後,即將隱沒,不再對外開放。
他低頭看著手中那顆陸明飛塞給他的、蘊含著磅礴生機的青蓮子,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、氣息微若遊絲的陸明飛,老眼之中閃過一絲淚光,隨即化為無比的堅定。
他對著混沌青蓮深深一拜,嘶啞道:“前輩保重!此子……就拜托了!”
他知道,以陸明飛現在的狀態,根本無法移動,強行帶他走,隻會加速他的崩潰。留在這青蓮淨土,受青蓮本源滋養,或許是他目前唯一的生機。而他自己,必須帶著另一顆蓮子,去完成陸明飛最後的囑托——救治慕容白!
不再猶豫,莫無涯強忍著傷勢,將陸明飛給他的那顆青蓮子小心翼翼收起,又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陸明飛,仿佛要將他的樣子刻進靈魂裡。
隨即,他轉身,憑借著手中那顆屬於他的青蓮子與淨土的最後一絲聯係,感應著來時之路,化作一道流光,衝入了那緩緩合攏的混沌迷霧之中,消失不見。
他必須儘快恢複實力,然後……殺回地府!
青蓮淨土內,再次隻剩下昏迷的陸明飛,以及那株靜靜搖曳的混沌青蓮。
清輝如紗,籠罩著陸明飛破碎的魂體,一絲絲精純的本源生機滲入他的魂體,維係著他那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生命之火,並緩慢地修複著那觸目驚心的裂痕。他胸口的彼岸烙印,在清輝的滋養下,也稍微穩定了一絲,不再繼續黯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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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陸明飛的意識深處,一場遠比之前源核試煉更加凶險的“戰爭”,才剛剛開始。
他仿佛墜入了一個無儘的、不斷沉淪的黑暗深淵。歸墟那“無”的意誌,如同冰冷的潮水,不斷侵蝕著他的意識,要將他拖入永恒的沉眠與遺忘。
“放棄吧……歸於虛無……”
“存在……即是痛苦……”
“沉睡……即是解脫……”
無儘的低語在回蕩。
陸明飛的意識如同一葉扁舟,在黑暗的狂濤中飄搖,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傾覆。
但總有一點微弱的、不甘的星火,在絕對的黑暗中頑強閃爍。
那是慕容白緊握守闕劍的執著。
是莫無涯煉天爐燃燒的決絕。
是母親殘魂消散前的不舍。
也是他來自另一個世界靈魂深處,那句“我存在,因我選擇存在”的呐喊。
漸漸地,在那無儘的沉淪與掙紮中,在那“無”與“有”的邊界線上,陸明飛的意識開始發生某種奇異的變化。
他不再僅僅是被動地抵抗那“無”的侵蝕。
他開始主動去“理解”它,去“感受”它。
歸墟,萬物終結,一切歸於寂靜。這並非是邪惡,而是宇宙運行的一部分,是熵增的終極,是循環的終點。它所代表的“無”,並非是絕對的死寂,而是……一種未被定義的、蘊含著所有可能性的“混沌之無”?
而他自身,“變數”的本質,混沌源核的根源,似乎也正是源於這種未被定義的、蘊含無限可能的“混沌”?
對抗,或許並非唯一的道路。
接納?融合?以自身之“有”,去包容、去衍化那終極之“無”?
一個模糊卻無比大膽的念頭,在他瀕臨湮滅的意識中,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,驟然亮起!
也就在這一刻,外界的青蓮仿佛感應到了他意識層麵的蛻變,蓮心清輝大盛,一道更加精純本源的生機道則,如同母親的乳汁,溫柔地注入他的靈魂深處。
內外的滋養與明悟,在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共鳴。
陸明飛那布滿裂痕、瀕臨破碎的魂體,在清輝中開始了一種更加深層次的、本質上的重塑。
不再是簡單的修複,而是如同涅盤。
而那把通往最終答案的鑰匙,似乎已悄然握在了他的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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