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爸,我可以吃嗎?“
儘管口水已經將自己的嘴巴填滿,莉莉安還是乖巧的出聲問道。
就在剛才,在那群人裡,她看到了那個將她撲倒在地的男人。
不過那個男人並沒有說看到了她,這讓莉莉安稍微鬆了口氣。
如果讓父親知道她因為害怕沒將和外人接觸的事情告訴他的話,肯定少不了要挨一頓打。
要是這麼看的話,他們似乎是好人……
博伊德憐愛的摸了摸自家女兒的腦袋。
“吃吧,記得和同伴分享。”
作為遊牧人,牲畜是部落中最寶貴的財富,其次是保衛牲畜的男人,最後才是婦人、孩子和老人。
就算食物充裕的情況下,孩子的食物也不會充足供給,而是留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。
這是這幾年來,他們部落能夠延續下去的鐵律。
就連他的女兒也不會例外。
“謝謝爸爸!”
得到了想要的食物,少女的臉色頓時就變得明媚許多,衝著男人甜甜一笑,便衝回了牛群當中。
楚越的隊伍已經走遠了,就連火把的光亮也都變得微乎其微,但即便是這樣,博伊德的目光仍舊不曾移開。
片刻之後,一個身形佝僂的老者從牛群當中走了出來。
他的身上穿著厚重到似乎要將他壓倒的衣服,走兩步路便咳嗽的有些喘不上氣。
“荷斯先生,你怎麼過來了,這裡風大!”
博伊德慌亂的將自己僅剩的衣服脫下,蓋在老頭兒的身上。
就算是老人,荷斯也太過瘦弱了,仿佛一陣風就能把他吹走。
將博伊德的衣服推了回去,荷斯拄著拐杖望向前方。
黑暗下的草叢,看上去就像是一灘擇機噬人的泥沼。
“你對那個叫做楚越的男人怎麼看?”
荷斯突然開口問道。
博伊德抱著衣服呆愣了一下,隨即說道。
“他可能是一個好人,但您也知道,在這片土地上,活下來的不能隻是好人。”
或許在大災變之前,好人會有好報。
但在那之後,好人就意味著軟弱,意味著可以被欺淩壓榨。
他也曾經想要做一個好人,但他發現,在遷徙的路上,每當他要做好人的時候,就意味著部落要遭受損失的時候。
“好人嗎?這可真是一句難得的評價,你打算怎麼辦?繼續走下去?”
博伊德遲疑片刻,隨即點了點頭。
“應該是的,雖然族人們經過長時間的行走已經筋疲力竭了,但最多休息到明天早上我們就要離開,外人代表了危險,我不想拿族人們的生命做賭注。”
或許這就是他們部落的宿命,有一個不願與人爭鬥的頭領,那就隻能不斷地流浪。
就像是蒲公英的種子,被風輕輕一吹,就會快速逃離。
荷斯先生突然笑了起來,先開始笑聲很低,逐漸的變大、變大,最後變得猶如狂笑一般,笑的他幾乎喘不過氣來,不由得開始劇烈咳嗽。
“先生,您的身子不該這麼笑的。”
博伊德輕輕拍著他的後背,生怕一用力便會將荷斯老頭兒的筋骨拍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