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夏德死了。
在生命的輝光到來前,帶著眼淚與不甘的死了。
萊恩痛苦的跪倒在死屍的附近,雙眼之中淚水湧出。
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數年前,那個大災變剛過去不久的時間。
他同樣是這般,無力的應對著人們的死亡,除了嚎哭之外再無任何的辦法。
淚水模糊了萊恩的眼睛,他低下頭去,卻發現細劍上的家徽是如此的清晰。
昂首的雄獅本該是誇耀家族的榮光,但現在卻成了對他的無比諷刺。
一個連領民都無法保護的貴族,又算是什麼貴族?
他愣愣的看著眼前的細劍,腦袋裡那僅剩的念頭逐漸清晰。
不合格的貴族,是該落位了。
萊恩自嘲一笑,隨即將細劍拿起。
再最後看了一眼那上麵的家族徽章後,萊恩將劍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。
就在他即將發力之時,一顆子彈徑直的撞在細長的劍身上,直接震得萊恩右手發軟,不由得鬆脫下來。
不想紮頭發氣急敗壞的跑到萊恩的身邊,一把就將細劍踩在腳下,扯起萊恩的領子,氣鼓鼓的罵道。
“蠢貨!一個什麼都想不通的蠢貨!”
“如果你在戰鬥中戰死,我都高看你一眼!結果你現在在乾什麼?在贏得勝利後自殺?要死的話早乾嘛去了!”
“你要讓我回到聯盟的時候跟恩斯特他們怎麼說?直接說你受不了刺激自殺了?還是說你光榮的戰死了?”
“呸!這謊話說出來我都覺得惡心!”
“你但凡是個男人,一個敢作敢當的男人,就接著活下去,彆讓我看不起你!”
風將眼角的淚水刮去,萊恩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不想紮頭發,一時間默不作聲。
不想紮頭發也堅定的盯著他的眼睛,直到萊恩羞愧的偏過頭去,這才接著說道。
“我以聯盟的法律宣布,你有罪!”
“判處你在聯盟服役至死,用餘生的勞力,彌補自己曾經因為軟弱,所犯下的罪孽!”
萊恩的身子劇烈的抖了一下,他沒有說話,就這麼偏著頭,直到好一會的功夫後,這才重重的點了下頭。
等到再次抬起時,他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。
“我隻對劍術有些經驗,如果做的不夠好,記得處罰我,從重處罰!”
不想紮頭發沒有接話,她轉過頭去,目光在附近來回地逡巡。
就在剛剛,她隱約的察覺到了什麼東西,但她現在找不到了。
她的直覺從來都不會出錯,但那東西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,再也沒有任何的氣息泄露出來。
廢墟當中,一截破碎的觸手正瘋狂的扭動著身軀,順著縫隙快速的逃離。
作為勒科城內虛空族裔的根源,它有著來自於知識寶庫的半片意識。
作為主意識的分裂體,它的作用就隻有一個,通過人類不斷地腐化這個世界,如此本體才能獲得足夠的力量,破開那個由環世之樹親自加持的封印。
勒科城裡肯定是不能待了。
那個感知極為恐怖的女人似乎已經發現了它。
幸虧它跑的快,這才免於被當場抓住。
它要逃到勒科城外去,離這些該死的敏銳的人遠上一些。
如此,它才有機會,附身到一個相對正常的人的身上,繼續完成腐化世界的大業。
順著高大的城牆掉落下去,兩隻沼澤蝌蚪頓時就發現了它的存在。
蝌蚪們快步的跑了過來,對著眼前這個扭動的斷裂觸手用力的嗅聞,甚至調皮的張開大嘴,想要用牙齒試探一下這個未曾見過的生物。
它變得驚慌起來,沼澤蝌蚪是沒有多少智慧的野獸,不能理解知識寶庫的存在。
而不能理解就不能腐化,不能腐化也就代表著它無法獲得力量。
一旦被吞吃入腹,等待它的就隻有死亡。
它奮力的扭動著自己破碎的身體,狠狠地擰了一下沼澤蝌蚪的舌頭,這才在蝌蚪吃痛的怪叫聲中,被吐了出來。
顧不得去報複這兩隻不敬虛空的野獸,它扭著身子繼續前行。
時間過得許久,久到讓它產生了幻覺,仿佛在這片土地上,再也沒有任何人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