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從來都是向往自由的動物。
當他們重新站在這片廣闊的大地上時,所有人都不願意再去回顧那陰暗潮濕、仿佛在持續腐爛的地堡。
以至於他們在看到不想紮頭發等人的時候,第一時間的反應不是抓捕,而是低下頭去,錯開視線。
就連身為貴族親兵的中年男人也是如此。
“說實話,在地下的這段時間裡我都快要憋死了,真不知道你們究竟是怎麼適應那裡的。”
不想紮頭發隨意的說道。
她用力的舉起雙手,借著那涼爽的夜風,舒舒服服的伸了一個懶腰。
“彆這麼看著我,你們難道不覺得在地下的時候,身體就像是朽掉的、長滿蘑菇的木頭嗎?”
“要是你們不那麼著急的把我們抓捕歸案的話,要不要過來跟我們一起烤烤火?”
“我們在這裡還有一些肉乾之類的東西,烤一烤煮一煮的話,味道還不錯。”
“起碼要比你們地堡裡的那些蘑菇要好吃。”
不想紮頭發笑著,對著眼前的眾人伸出雙手。
腳邊的阿大、阿二同樣的咧起嘴角,露出裡麵粉嫩肥大的舌頭。
聯合小隊裡沒有一個人說話,他們隻是抬起頭,在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後,便默默地跟在隊長的身後,在不想紮頭發的帶領下,走向了那間透露著火光的房子。
房門打開的瞬間,溫熱的氣息撲麵而來,所發出的聲響讓屋內熱烈的氣氛為之一僵。
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盯在了門口聯合小隊的身上,生怕出現什麼意外。
卡爾森警覺的站起身來,擋在兄長的麵前。
如果這些該死的黑皮狗有所異動,他絕對會第一時間衝上去,用儘自己全身的力氣,儘量多的將那些黑皮狗一一弄死。
他們好不容易回到地表,眼見著就要重新開啟自己的生活,他真的不想這樣美好的未來被黑皮狗們直接毀去。
“你們站在這裡乾什麼,進來啊。”
“都已經回到地表了,不會還想著繼續抓人吧。”
“拜托,忘掉你們的身份,趕緊進來烤烤火,真不知道你們究竟是怎麼能忍受地堡裡那壓抑的環境的。”
“哦對了,身上的那個身份牌子彆摘。”
“我們懷疑它與詛咒有關,就是那個能夠把人變成魚人的詛咒。”
“它能夠有效屏蔽詛咒侵蝕的這件事,怎麼看怎麼都不像是巧合。”
“況且根據安德魯的反饋來看,那個詛咒的根源在地下,就是那些魔法工廠裡拘束著的紫色氣體。”
“當它出來的時候,安德魯可是並不好受……”
不想紮頭發自顧自的叨念著,隨後直接伸手將擋在門口的隊長拉了進來。
身後的隊員見狀,隨即魚貫而入,沿著兩邊分散著展開。
“唉,彆著急,彆著急。”
“趁著現在還沒坐下,麻煩出幾個人幫忙打點水唄。”
“護城河裡的活水就能用,你們知道的。”
“如果方便的話,最好再幫忙抓兩條魚回來,那裡的魚都變得傻乎乎的,很好抓。”
“借著這點火,我給你們燉魚湯喝。”
“這還是我從薩利嬸嬸那裡學來的方子,用的都是簡單的調料,但是喝下去身子暖洋洋的,會很舒服。”
貓貓仔抓著一塊麻布從廚房裡走了出來,對著眼前的聯合小隊,毫不生分的說道。
她的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,語氣輕鬆且自然。
仿佛眼前的眾人,不是前來抓捕他們的敵人,而是臨時串門的朋友。
是了,就是這種態度。
恍惚之間,隊長竟在貓貓仔的身上,看到了他妻子的影子。
他的妻子就是這樣,會一邊擦著手從廚房裡走出來,一邊吩咐他要去做的事。
如果他回答的慢了一些,那他還會得到妻子一個翻得誇張地白眼。
而每到這個時候,他那聰明的小兒子,就會站在一邊哈哈大笑,絲毫不給他留一點麵子。
一彆數年,他已經很久都沒有去看望妻兒了。
原本一大一小的兩個人,現在變成了一高一矮的兩個土丘。
或許時間讓土丘上長滿了雜草,但他自信還是能夠輕鬆得找到他們的位置。
以前是這樣,以後也會是這樣。
隊長的臉上露出相似的笑容,他承接下來了這份好意,並順手接過了遞來的水桶。
身後的眾人見狀,當即便有幾個站出身來,跟著隊長一起說笑著離開。
緊張的氣氛徹底的緩和下來,卡爾森也逐漸放鬆了緊繃的身軀。
中年男人看著眼前的一切,抿了抿嘴,隨即徑直的找到一個不那麼靠近其他人的地方坐了下來。
他肥碩的身軀靠在牆壁上,雙眼微眯努力的享受起這次不可多得的地表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