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玄道尊飛升的餘韻尚未在青雲宗完全散去,一種新的緊迫感已然降臨。高層會議結束後,江辰團隊立刻投入到前往碎星界的最後準備中。
靜心苑內,五人再次齊聚。尚青將推演出的數個空間褶皺節點坐標投射在眾人麵前,星圖上,幾個扭曲的光斑在已知星域的邊緣閃爍,如同宇宙背景上的疤痕。
“根據‘無塵鞘’的共鳴反饋,以及天工域對‘規則靜默區’的能量流向分析,”尚青指著其中一個最為黯淡、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的光斑,“這個節點的可能性最高,達到78.9。但其空間結構也最為脆弱且……怪異。”
“怪異?”王龐挑眉。
“嗯,”尚青點頭,神色凝重,“常規的空間節點,無論穩定與否,其波動都是有‘規律’可循的。但這個節點,其波動呈現出一種‘絕對平直’的狀態,仿佛那片空間的一切‘起伏’都被某種力量強行抹平了。這或許就是‘規則靜默’的表現形式之一。”
葉繁花清冷的聲音響起:“絕對的‘靜’,往往意味著其內部蘊含著被壓抑到極致的‘動’,或是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規則形態。‘無塵鞘’指向那裡,風險與機遇並存。”
蘇百合指尖生命靈光流轉,輕輕觸碰那黯淡的光斑虛影,微微蹙眉:“我感覺到一種……枯萎與沉寂,但在這沉寂的最深處,似乎又有一點極其微弱的、堅韌的‘存在感’。”
江辰凝視著那個節點,超腦與“文明豐碑”的數據庫飛速交叉比對。“規則靜默……概念模塊……碎星界作為萬法域的核心殘骸……”他眼中閃過一絲明悟,“我大概明白了。那片區域的規則並非‘消失’,而是被某種更高層級的力量‘壓製’或‘剝離’了。‘無塵鞘’代表的‘斬斷’概念,或許正是開啟或者對抗這種壓製狀態的關鍵。”
他看向眾人:“我們之前依靠‘秩序氣泡’在規則亂流中生存,但碎星界的情況可能恰恰相反。那裡可能是規則的‘荒漠’甚至‘真空’。我們的‘內景宇宙’以及基於現有規則構建的力量,在那裡能發揮幾成效果,還是未知數。”
“嘿嘿,未知才夠勁!”王龐摩拳擦掌,星胚引力場微微鼓蕩,“正好試試咱們這‘微宇宙’的成色,看能不能在那種鬼地方也撐起一片天!”
“滄龍號已完成最終調試,規則抗性提升至理論最大值,並加載了基於‘初曉之星’原理的短途應急空間錨定係統。”尚青補充道,“足以應對節點穿梭可能出現的空間塌陷。”
“既已準備就緒,那便出發。”江辰不再猶豫,下達指令,“目標,碎星界外圍節點。讓我們去看看,這片被‘靜默’的遠古戰場,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。”
沒有驚動宗門其他人,五人悄然來到被重重陣法保護的“青雲星樞”前。巨大的暗銀色梭柱靜靜矗立,頂端星辰光輝穩定流轉。
江辰心念一動,“初曉之星”的印記在掌心浮現,與“青雲星樞”產生共鳴。一道比以往更加凝實、邊界更加清晰的星光門戶豁然開啟,門後不再是熟悉的景象,而是一片扭曲、黯淡、仿佛連光線都被吞噬的怪異虛空。
“保持‘內景宇宙’聯動,構築最小範圍‘秩序壁壘’。”江辰率先踏入光門,葉繁花、王龐、尚青、蘇百合緊隨其後,五人的氣息瞬間連成一體,一層薄而堅韌的、流淌著混沌星輝與秩序紋路的微光護罩將“滄龍號”籠罩。
穿越門戶的過程,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。沒有劇烈的空間撕扯感,也沒有狂暴的能量亂流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……虛無。
仿佛一瞬間失去了所有參照物,上下左右前後變得毫無意義,連時間的流逝感都變得模糊不清。若非有“內景宇宙”作為錨點,以及彼此之間牢固的意識鏈接,恐怕連神魂都會在這種絕對的“空無”中迷失。
“滄龍號”外,那片“規則靜默區”的景象緩緩呈現。
沒有星辰,沒有塵埃,沒有光,也沒有暗。那是一種無法用顏色來形容的“底色”,仿佛宇宙在這裡被徹底“格式化”。唯有極遠處,一些扭曲、斷裂、如同被無形巨力撕扯過的奇異幾何結構,如同墓碑般懸浮著,證明這裡並非純粹的“無”。
而更讓人在意的是,在這片絕對的靜默中,懸浮在“滄龍號”旁邊的“無塵鞘”,那古樸的劍鞘,正散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、溫潤而堅定的微光。它仿佛一盞風中的殘燈,在這片規則的荒漠中,頑強地標示著某種“存在”的痕跡。
“檢測到‘無塵鞘’共鳴指向加強,方位已鎖定。”尚青的聲音在寂靜的通訊頻道中響起,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,“前方,十一‘點鐘’方向,距離……無法測算,但共鳴在增強。”
江辰操控著“滄龍號”,沿著“無塵鞘”指引的方向,在這片令人窒息的靜默中,小心翼翼地向深處駛去。
不知航行了多久,或許是一瞬,或許是永恒。終於,在視線的儘頭,那片絕對的“空無”中,出現了一點不同的景象。
那並非實體,更像是一道橫亙於虛空中的、巨大無比的……裂痕。
一道仿佛將這片靜默世界都撕裂開的、邊緣不斷在“存在”與“虛無”之間閃爍的、內部流淌著混沌色光流的——裂隙。
而“無塵鞘”的共鳴,在此刻達到了頂峰,劍鞘甚至發出了細微的、如同渴望般的清鳴。
“碎星界入口……或者說,傷痕?”葉繁花凝視著那道巨大的裂隙,清冷的眸中首次露出了極為凝重的神色。
從那裂隙之中,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遠比外界這片“規則靜默區”更加古老、更加破碎、但也更加深邃磅礴的氣息。
那裡,就是他們的目的地。
江辰深吸一口氣,感受著“內景宇宙”與那裂隙氣息產生的微妙對抗與吸引,沉聲道:
“我們到了。準備……進入碎星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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