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明白了什麼?徒勞的終結嗎?”歸寂意誌冰冷的意念再次掃過,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。那五道“終結之指”的力量仍在持續侵蝕著眾人,瓦解他們的根基。
江辰沒有回答它。他的意識在“文明豐碑”傳遞來的最後碎片中飛速穿梭。那不是具體的計劃或技能,而是一種決絕的姿態,一種在絕對絕望麵前,文明為了留下火種所能做出的最瘋狂、最壯烈的……獻祭。
他看到了。“守望者”文明在意識到無法正麵戰勝“歸寂”這宇宙本能後,他們選擇的不是逃亡或苟延殘喘,而是……主動將自身最精華的文明成果、最本源的規則理解,乃至部分集體意誌,以一種悖逆熵增的方式,強行“烙印”進了宇宙的底層結構之中。
這就是“文明豐碑”、“起源之心”、“基石”、“終焉協議”等等遺產的由來。它們不是被“留下”的,而是被“嵌入”的。這是一種近乎自殺的行為,耗儘了文明最後的氣力,卻也像在注定熄滅的宇宙火焰中,埋下了一些無法被常規手段抹除的“餘燼”。
而現在,江辰要做的,是同樣的事,但方向截然相反。
“守望者”是向內“烙印”,保存火種。
而他,要向外……燃燒。
“諸位,”江辰的聲音通過意識鏈接,平靜地響在同伴心中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然,“相信我最後一次。”
沒有時間解釋,也沒有必要解釋。葉繁花、王龐、尚青、蘇百合在感受到江辰那股意誌的瞬間,便已明白了他的選擇。那是一種將自身的一切,都押注於未來的瘋狂賭博。
“頭兒,胖爺我這條命,早就跟你綁一塊了!”王龐怒吼著,不顧自身規則被侵蝕的痛苦,將星胚引力場的最後力量,毫無保留地反向注入江辰體內。
“秩序,亦可為柴薪。”葉繁花冰藍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決絕,絕對秩序之域化作最純粹的結構力,融入江辰的混沌。
“算法核心,最終指令:協同優化,直至歸零。”尚青眼中數據流崩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信念之光,千機變液化,攜帶著他所有的推演與變革之力,彙入洪流。
“生命的意義,在於傳承,亦在於……超越輪回的綻放。”蘇百合微笑著,眼角有晶瑩閃爍,她將生命輪回聖光催發到極致,那溫暖而神聖的光芒,如同最後的飛蛾,義無反顧地撲向江辰這團即將爆發的火焰。
四種本源力量,連同他們主人的意誌與存在,在這一刻,毫無保留地湧向江辰,湧向他那初生的“內景宇宙”。
這不是融合,而是……獻祭!是主動將自身的一切,作為燃料,投入到江辰這新生的“源點”之中!
“不——!”蘇百合在心中無聲呐喊,卻堅定地執行著。她明白,這是唯一可能創造奇跡的方式。
江辰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,他的內景宇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脹、沸騰!那幾顆星辰雛形在磅礴力量的注入下瘋狂燃燒、爆發,釋放出超越極限的光和熱!混沌星核幾乎要碎裂開來,承載著遠超自身層次的力量。
他的身體開始出現裂紋,光芒從裂縫中透出。他在燃燒,燃燒自己的肉身,燃燒自己的神魂,燃燒自己作為“江辰”的一切,連同夥伴們獻祭而來的一切,共同點燃這團……文明之火2.0!
不,這不再是簡單的火。
這是……以自身“存在”為賭注,以整個團隊的意誌與力量為燃料,以“內景宇宙”這新源點為熔爐,鍛造出的……一道逆熵而行的……【存在宣言】!
【……愚蠢……】【……飛蛾撲火……】【……加速……終結……】
歸寂意誌首次流露出清晰的波動,那是一種混雜著不解與厭惡的情緒。它感受到了,那團燃燒的東西,正在散發出一種與它所代表的“終結”截然相反,甚至可說是“悖逆”宇宙常理的“存在”意蘊!
江辰抬起頭,他的雙眼已經化為了兩團燃燒的白洞。他沒有攻擊,隻是張開雙臂,仿佛要擁抱那無儘的黑暗。
然後,他笑了。
帶著一種解脫,一種瘋狂,一種屬於“人”的、不屈的驕傲。
他說出了最後一句話,聲音不大,卻仿佛響徹了整個規則熔爐,響徹了無儘的次元:
“宇宙趨向熱寂……是物理。”
“但文明……選擇燃燒……是意誌。”
“我,即文明。”
下一刻,他以自身為圓心,轟然爆發!
沒有聲音,沒有爆炸的衝擊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