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的動作迅捷而無聲,像一隻適應了黑暗的貓。她帶著楊凡從地下停車場的另一個隱蔽出口鑽出,重新投入那片血紅色的、永無止境的風雪之中。外麵的空氣似乎更加冰冷刺骨,風中夾雜的冰晶打在臉上,帶著隱隱的刺痛感。
“跟緊我,避開那些顏色特彆深或者形狀不自然的陰影。”零低聲囑咐,她的目光不斷掃視著周圍,手中的怪弩始終處於半激發狀態。
楊凡忍著左臂的傷痛和身體的疲憊,緊緊跟隨。他很快意識到,零選擇的路線絕非隨意。他們穿梭在倒塌的樓宇之間,有時甚至需要爬過扭曲的鋼筋水泥殘骸。而沿途所見的景象,讓楊凡對“維度滲透”有了更直觀、也更驚悚的認識。
不僅僅是那些遊蕩的、形態各異的“蝕骨獸”。一些建築和街道本身也發生了詭異的畸變。他曾看到一麵牆壁像融化的蠟像般緩緩流動,上麵的窗戶扭曲成尖叫的人臉形狀;另一條街道的空間似乎被折疊了,遠處的景物近在咫尺,卻又隔著無法逾越的無形屏障;甚至有一小片區域的積雪是向上飄落的,仿佛重力在那裡部分失效。奇怪的、散發著熒光或暗沉的植被從裂縫中鑽出,它們形態猙獰,有的如同蠕動的觸手,有的則像張牙舞爪的金屬荊棘。
這個世界的基礎規則正在崩壞,物理常數變得不再可靠。楊凡感到一陣陣頭暈目眩,不僅是身體上的不適,更是認知被顛覆帶來的精神衝擊。
“這些……都是維度滲透造成的?”楊凡喘著氣問道。
“表象而已。”零頭也不回,“能量潮汐衝刷現實世界的漣漪。越靠近穩定的‘節點’或‘裂縫’,這種現象越明顯。我們的目的地,就是這樣一個地方,不過被我們勉強控製住了。”
大約行進了半個多小時,零在一片看似完全被廢墟掩埋的地鐵入口前停下。入口被坍塌的混凝土塊堵死,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。
“到了。”零說著,走到一堆不起眼的瓦礫旁,摸索了幾下,似乎觸動了什麼機關。伴隨著低沉的摩擦聲,一塊偽裝成廢墟的鋼板緩緩滑開,露出一個向下的、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,裡麵透出微弱的人工光線。
“進來,快。”零率先鑽了進去。
楊凡猶豫了一瞬,但身後的風雪和潛在的危險催促著他。他彎下腰,跟著進入了通道。身後鋼板緩緩合攏,將外麵的血色世界與呼嘯的風雪隔絕開來。
通道向下延伸,牆壁是粗糙的水泥,但走著走著,逐漸變成了光滑的合金牆壁,頭頂也出現了穩定的ed燈帶,發出冷白色的光。空氣中有一種消毒水和機油混合的味道,還有一種……極其微弱的、類似電子設備運行的嗡嗡聲,與楊凡腦海中的嗡鳴有幾分相似,但更加穩定、機械化。
這絕非簡單的避難所。
通道儘頭是一扇厚重的氣密門,旁邊有指紋和虹膜識彆裝置。零熟練地通過驗證,氣密門“嗤”一聲向兩側滑開。
門後的景象讓楊凡怔住了。
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,看起來像是一個廢棄的地下防空洞或者秘密研究所的主體部分。穹頂很高,由巨大的金屬支架支撐。空間被劃分成不同的區域:生活區擺放著簡單的床鋪和物資箱;研究區有數個操作台,上麵連接著一些仍在運轉的、屏幕閃爍的儀器,儀器發出的微弱嗡鳴正是之前聽到的來源;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間中央的一個區域,那裡被透明的強化玻璃隔開,內部光線昏暗,隱約可見一個類似雷達的環形裝置正在緩慢旋轉,裝置中心懸浮著一團不斷變幻形態的、暗紫色的能量體,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。整個空間的物理環境似乎也有些異常,光線偶爾會出現輕微的扭曲,聲音的傳播也帶著奇特的回響。
這裡就是“安全點”?更像是一個建立在火山口上的實驗室。
“歡迎來到‘前哨站’。”零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,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,“這裡是依托一個舊時代的研究設施改建的,我們設法穩定了其中一個較小的維度裂縫,也就是你看到的那個。”她指了指中央隔離區內的能量體。“它為我們提供了能源,也成了最危險的觀測點。”
零帶著楊凡走向生活區,示意他坐下,並拿來更專業的醫療用品幫他重新處理傷口。消毒、縫合、包紮,零的動作熟練而精準。
“你之前提到的‘極限攀升’,到底是什麼?”楊凡趁此機會問道。
零包紮的動作頓了頓,抬頭看了他一眼,眼神深邃:“維度滲透是一場災難,但對極少數個體來說,也可能是一場……強製的進化。普通的物理規則被扭曲,意味著生命的極限也被打破了。‘極限攀升’,指的就是適應者通過主動引導和吸收滲透的能量,不斷突破自身生命層次的過程。”
她指向中央那團能量:“那種能量,我們稱之為‘源能’。它既是毒藥,也是催化劑。無法承受的人,會變成蝕骨獸。而能夠承受並引導它的人,就像你,就有機會攀升高處。力量、速度、感知,甚至是對規則的理解和利用,都可能得到提升。但每一次攀升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,意識可能被能量同化,身體可能崩潰,失敗就是死亡或異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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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像養蠱……”楊凡喃喃道。
“可以這麼理解。”零的語氣帶著冷酷,“這是一場殘酷的篩選。石碑,就是你遇到的那種,是更大型、更不穩定的源能節點,也是潛在的攀升‘階梯’,但極其危險。”
就在這時,整個空間突然響起一陣尖銳的警報聲!紅色的警示燈開始旋轉閃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