倉庫頂的破洞漏下斜斜的晨光,把懸浮的塵埃染成金芒。楊帆踩著滿地零件碎屑走進去時,耳邊先撞進一陣尖銳的金屬打磨聲,緊接著是李工悶哼般的喘息——這位頭發花白的老技工正半跪在地上,額角的汗珠砸在改裝到一半的消防瓶上,暈開一小片濕痕。
“還得多久?”楊帆彎腰撿起腳邊一枚生鏽的彈簧,指尖能摸到被反複摩挲的光滑弧度。上一章結尾時,他們在廢棄的消防站內搜出三具報廢的背負式噴火器,氣瓶鏽蝕、管路斷裂,李工當時隻瞥了一眼就說“能救”,此刻那些本該進廢品堆的家夥,已經在他手裡煥發出猙獰的生機。
李工沒抬頭,手裡的砂輪片在槍管接口處濺起火星,“快了,最後調試閥門。你看這玩意兒,”他用扳手敲了敲改裝後的氣瓶,“原來的耐壓不夠,我換了卡車的刹車儲氣罐內膽,能多裝三分之一燃油。就是重量沉了點,得找力氣大的來扛。”
楊帆的目光掃過旁邊已經成型的兩具噴火器。李工沒用現成的槍管,而是拆了三台報廢摩托車的排氣管,截去中段後焊接成加長槍管,管口還磨出了斜切口,“這樣火焰能噴得更集中,射程能到十五米。”李工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隨手抓起旁邊的油管往氣瓶裡灌了半升汽油,“試試?”
楊帆點頭,李工按下安全閥,握住扳機的瞬間,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“轟”的一聲悶響,橙紅色的火舌從槍管裡噴湧而出,帶著灼人的熱浪撲在三米外的鐵皮櫃上,漆麵瞬間起泡卷曲,空氣中彌漫開刺鼻的汽油味和金屬焦糊味。火舌持續了足足五秒才熄滅,鐵皮櫃上留下一圈發黑的灼痕,邊緣還在微微發燙。“力道夠了。”楊帆伸手碰了碰槍管,指尖傳來滾燙的觸感,“就是後坐力比預想的大。”“沒辦法,改裝件湊活的。”李工摘下沾著油汙的手套,往衣襟上蹭了蹭,“等會兒分配的時候跟他們說清楚,點射彆超過三秒,不然槍管容易炸。還有,這玩意兒耗油量嚇人,每人除了背負的氣瓶,額外再帶兩升備用油,多了也扛不動。”
正說著,倉庫門被推開,趙猛和孫磊扛著一箱壓縮餅乾走進來,看到噴火器立刻眼睛發亮。“李工,這就是咱們的新家夥?”趙猛丟下箱子就湊過來,伸手想去摸槍管,被李工一扳手打開。“彆碰,燙!”李工沒好氣地說,“這玩意兒不是玩具,等會兒楊帆給你們講規矩,誰要是亂開,燒著自己彆怪我沒提醒。”
楊帆把李工的要求重複了一遍,目光落在趙猛身上:“你扛一號機,孫磊二號,三號給老周——他以前在消防隊待過,懂怎麼控製噴射角度。”三人應聲答應,趙猛試著背起一號機,腳步晃了晃,咧嘴笑道:“沉是沉了點,要是遇上那些‘爬行者’,一火舌下去準成烤串。”
楊帆沒接話,心裡卻掠過上一章的遭遇。三天前他們在搜索物資時,遭遇了一群速度極快的變異生物,普通的砍刀和鐵棍根本擋不住,若不是老周拚死關上鐵門,恐怕已經有人折損。這次改裝噴火器,就是為了應對這類棘手的敵人——隻是他更清楚,火能傷人,也能引火上身,一旦在狹窄地形使用,很可能把自己逼入絕境。“物資清點得怎麼樣了?”楊帆轉移話題,目光落在牆角的背包上。上一章他們清點出的壓縮餅乾夠五人吃十天,飲用水卻隻夠支撐五天,這也是他最擔心的問題——此行要去三十公裡外的廢棄醫院找抗生素,沿途都是無人區,補水點早就乾涸了。“餅乾、罐頭都裝好了,就是水……”孫磊撓了撓頭,“隻剩八壺,實在搜不到更多了。”
楊帆皺起眉,剛要說話,倉庫外突然傳來老王的吆喝聲:“楊帆!快來看!這老夥計活過來了!”幾人立刻往外走,車庫裡的景象讓趙猛忍不住吹了聲口哨。那輛破舊的雙排座貨車原本停在車庫角落,輪胎癟了三個,發動機艙裡滿是油汙,上一章老王蹲在車邊研究了一下午,隻說“得換零件”。此刻,貨車的四個輪胎都鼓鼓囊囊的,老王正坐在駕駛座上,手裡轉動著鑰匙,發動機“突突突”地響了起來,雖然聲音有些嘶啞,卻穩穩地保持著運轉。“怎麼樣?”老王探出頭,臉上沾著機油,笑容裡滿是得意,“換了兩個活塞環,補了水箱,輪胎是從旁邊報廢的麵包車上拆的,雖然不是一個型號,但能跑!”
楊帆繞著貨車走了一圈,手指敲了敲車廂板,厚實的鐵皮發出沉悶的響聲。“刹車呢?”這是最關鍵的,沿途有不少下坡路段,刹車失靈就是死路一條。老王拍了拍方向盤,“放心,我把刹車泵整個換了,剛試過,踩下去立竿見影。就是燈光不太好,隻有遠光燈能用,晚上開車得小心點。”他頓了頓,又指了指車廂後麵,“我還焊了個鐵架子,噴火器的備用油桶和工具箱都能固定在上麵,省得晃來晃去。”楊帆爬上副駕駛座,摸了摸布滿裂紋的座椅,視線落在儀表盤上。油表指針指在三分之一的位置,“油夠嗎?”“加了兩桶備用油,總共差不多六十升,來回三十公裡肯定夠,就算繞點路也沒問題。”老王發動貨車,掛擋起步,貨車緩緩駛出車庫,在空地上轉了個圈,刹車時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,停得穩穩當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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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錯。”楊帆點頭,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。有了能跑的貨車和威力十足的噴火器,此行的底氣足了不少,但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麼——是警戒。上一章他們出發前,都會安排人先去前方偵查,可這次時間緊迫,抗生素的保質期沒剩幾天,根本來不及等偵查員回報。“老周呢?”楊帆突然問。老周是隊裡最細心的人,剛才分配噴火器時沒見到他。“在上麵望風呢。”趙猛指了指倉庫頂上的了望台,“他說剛看到北邊有煙,不知道是啥情況。”
楊帆立刻往了望台跑,爬梯子時能感覺到鐵皮的晃動。老周正舉著望遠鏡觀察,見他上來,立刻把望遠鏡遞過去:“你看,大概五公裡外,像是篝火的煙。”楊帆接過望遠鏡,調準焦距。北邊的地平線上果然飄著一縷淡灰色的煙,細細的一縷,不像是大規模的營地,倒像是零星幾個人的火堆。“能看清是人是……彆的東西嗎?”他沒說出口的是“變異生物”,但老周顯然明白。“看不清,太遠了。”老周歎了口氣,“不過那煙很穩,不像是野獸弄出來的。說不定是其他幸存者?”
楊帆放下望遠鏡,眉頭擰得更緊。幸存者是好事,能交換物資、打聽消息,但也可能是麻煩——上一章他們就遇到過搶物資的亡命徒,差點吃了大虧。“不管是什麼,咱們都得繞著走。”他沉聲道,“此行的目的是醫院,不能節外生枝。”老周點頭:“我也是這麼想的,已經把路線標出來了,從南邊的廢棄公路走,能避開那片區域。”
回到地麵時,李工已經把三把噴火器的背帶調整好,老王正在往貨車上裝物資。楊帆看了眼手表,上午十點,陽光已經變得熾烈,地麵的溫度開始升高。“準備出發。”他開口道,“趙猛、孫磊負責車廂警戒,老周扛噴火器守在副駕駛旁邊,老王開車,我來導航。”
眾人立刻行動起來。趙猛和孫磊把最後兩箱罐頭搬上車,老周背起三號噴火器,試了試平衡,朝楊帆比了個ok的手勢。李工站在一旁,手裡捏著個小小的金屬零件,像是還有什麼不放心。“這個拿著。”他突然走上前,把零件遞給楊帆,“噴火器的閥門芯子,萬一堵了或者壞了,能換。記住,換的時候先卸壓,不然燃油會噴出來。”
楊帆接過零件,冰涼的金屬觸感硌在掌心,“謝了,李工。我們儘快回來。”李工點了點頭,沒再多說,隻是往貨車的輪胎縫裡塞了塊橡皮墊——他總說“細節能救命”。
老王已經發動了貨車,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。楊帆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:腰間彆著砍刀,背包裡裝著飲用水和急救包,口袋裡揣著李工給的閥門芯子。他爬上副駕駛座,關上車門的瞬間,突然想起上一章出發前,也是這樣的晨光,也是這輛貨車那時還沒修好,他們隻能步行),隻是當時的隊伍裡,還有兩個人沒能回來。“走了!”老王踩下油門,貨車猛地往前一躥,然後穩穩地駛上了通往外界的土路。楊帆回頭望去,李工站在倉庫門口,身影越來越小,直到被揚起的塵土遮住。
車廂裡傳來趙猛的吆喝聲,他正用抹布擦著噴火器的槍管,陽光照在金屬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老周靠在座椅背上,手指搭在噴火器的扳機上,目光警惕地盯著窗外掠過的斷壁殘垣。
楊帆打開地圖,指尖劃過標注著“廢棄醫院”的紅點,距離他們還有二十五公裡。而北邊那縷煙的方向,恰好就在醫院和他們當前路線之間的斜角——繞路意味著要多走五公裡,還要經過一片布滿積水的窪地,貨車很可能陷進去。“老王,”楊帆突然開口,“能走直線嗎?稍微靠近點那片煙區,說不定能找個補水點。”
老王愣了一下,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:“你不怕是麻煩?”“怕,但水不夠。”楊帆指了指儀表盤旁的水壺,“八壺水撐不了五天,要是遇上堵車或者彆的情況,咱們就得渴死在路上。”
老周也附和道:“我覺得可以試試,要是情況不對,咱們有噴火器,大不了燒出一條路。”老王咬了咬牙,打方向盤往北邊偏了點:“行,聽你的。不過說好,一旦看到不對勁,立刻掉頭!”
貨車駛上一條更窄的土路,路邊的雜草越來越高,已經能沒過車輪。楊帆打開車窗,風裡除了塵土味,還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——不是新鮮的,像是已經乾涸了幾天的味道。
他握緊了口袋裡的閥門芯子,指尖傳來的涼意讓他稍微鎮定了些。後視鏡裡,趙猛和孫磊已經舉起了砍刀,噴火器的槍管從車廂欄板後探出來,對準了路邊的陰影。前方的煙越來越清晰,隱約能看到幾棵枯樹的輪廓。楊帆知道,他們離那片未知的區域越來越近,而等待他們的,可能是補給,也可能是比變異生物更可怕的危險。
貨車顛簸著駛過一道土坡,楊帆突然看到枯樹底下有個藍色的塑料桶——那是消防桶,裡麵很可能還有水。“停車!”他喊道,老王立刻踩下刹車,輪胎在地上拖出兩道黑痕。
就在這時,枯樹後麵突然竄出一個黑影,速度快得像陣風,直撲向車廂裡的趙猛。老周猛地按下噴火器的扳機,橙紅色的火舌瞬間噴湧而出,帶著呼嘯聲掃過枯樹周圍,黑影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,被火舌卷中,瞬間變成了一個燃燒的火球。楊帆的心猛地一沉——那不是人類,也不是他們見過的任何變異生物。
而更遠處的煙區裡,突然傳來了密集的嘶吼聲,像是有無數個這樣的黑影正在逼近。老王已經重新發動了貨車,聲音因為緊張而發顫:“楊帆,走不走?!”楊帆看著燃燒的火球倒地,又看了眼那個近在咫尺的藍色消防桶,咬牙道:“趙猛,去拿桶!老周,掩護!”火舌再次亮起,照亮了趙猛縱身跳下貨車的身影,也照亮了遠處煙塵中越來越多的黑影——這一章的征途,才剛剛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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