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講機的電流雜音還在耳邊嗡嗡作響，楊帆的手已經按在了桌沿上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會議室裡剛緩和的氣氛瞬間凝固，王坤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，周虎猛地拔出了腰間的砍刀，連一直沉穩的李老都攥緊了拐杖，枯瘦的手指關節突出。“再說一遍，什麼情況？”楊帆對著對講機沉聲道，聲音裡聽不出情緒，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，這是他即將動真格的征兆——上一章結尾那聲警報，不是虛驚，而是實打實的外部威脅。“楊哥，是老鄭！”對講機裡的聲音帶著喘息，還夾雜著風沙拍打麵罩的劈啪聲，“我們在配件廠西邊五公裡的廢棄加油站，發現了陌生人的蹤跡！大概十個人，都帶著獵槍和砍刀，地上有新鮮的篝火灰，還有……還有黑風寨的標誌！”“黑風寨？”王坤猛地站起來，銅扳指重重磕在桌角，“那群土匪怎麼敢往這邊來？他們不是一直窩在西邊的廢棄礦區嗎？”
周虎也收了刀，臉色凝重：“黑風寨的人下手狠，去年冬天搶過我們落日營的糧車，殺了三個兄弟。他們怎麼會盯上配件廠？”楊帆沒說話，快步走到窗邊，推開一條縫。外麵的風沙比剛才更烈了，昏黃的天線下，遠處的地平線隱約能看到一絲灰黑色的輪廓——那是配件廠的方向。他腦子裡飛速運轉：黑風寨以劫掠為生，從不做沒好處的事，他們出現在配件廠附近，絕不是偶然。是為了配件？還是……有更大的圖謀？“老鄭，你們撤回來，彆暴露。”楊帆對著對講機下令，“注意觀察他們的動向，有情況隨時彙報。”“收到！”
關掉對講機，楊帆轉過身，看向三位據點代表：“現在不是糾結配件廠分配的時候了。黑風寨來了，他們要的肯定不隻是配件——以他們的實力，單獨對付我們任何一個據點都夠戧，但要是我們內部還在互相提防，正好給了他們可乘之機。”
王坤坐回椅子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扳指：“你的意思是，我們得聯手對付黑風寨？可我們連他們的目的都沒摸清，怎麼聯手？”“目的不用猜，無非是資源。”周虎哼了一聲，“但配件廠就這麼點東西，不值得他們大動乾戈。會不會……是衝著北邊的禁區來的？”“禁區？”李老愣了一下，隨即臉色變了，“你是說舊時代的軍工廠？那地方可是出了名的屍群重災區，二階喪屍都紮堆，黑風寨瘋了？”
楊帆眼睛一亮——周虎這話點醒了他。製定配件廠守衛方案時，他就查過周邊地圖，配件廠北邊十公裡確實有個廢棄軍工廠，標注為“禁區”，據說裡麵有舊時代的重武器和能源設備，但因為屍群密集，沒人敢靠近。黑風寨要是真盯上了禁區，那麻煩就大了——一旦他們拿到重武器，彆說配件廠，周邊的據點都得遭殃。“周首領說得對，黑風寨的目標大概率是禁區。”楊帆走到地圖前，指尖點在軍工廠的位置，“配件廠隻是他們的跳板。我們要是被動防守，等他們摸清禁區的情況，或者引來更多屍群，我們就徹底被動了。”“那你想怎麼辦？”王坤抬頭看他，眼神裡多了幾分認可——剛才配件廠的方案已經證明，楊帆的思路比他們更長遠。“主動出擊。”楊帆的聲音斬釘截鐵，“組建一支聯合探索隊，提前進入禁區。一來摸清裡麵的資源和屍群情況，拿到能用的武器裝備；二來擋住黑風寨的路，斷了他們的念想。隻有掌握了主動權，我們才能守住配件廠，守住各自的據點。”
會議室裡靜了下來，隻有窗外的風沙聲越來越急。王坤皺著眉思考，周虎撓著頭嘀咕“禁區可不是鬨著玩的”，李老則不停地用拐杖敲著地麵，像是在盤算什麼。“探索隊……誰來帶？”李老終於開口，“禁區裡的情況太複雜，沒經驗的人去了就是送命。”
這話問到了點子上。探索隊需要一個有戰力、有威望的人當隊長，鎮得住場麵；還需要一個懂謀略、會規劃的人當副手，負責路線和情報。楊帆自己有謀略，但論戰力和威望，還不足以服眾——畢竟他隻是個“臨時協調人”，不是哪個據點的正式首領。“我推薦一個人。”王坤突然開口，“磐石城的石雄。”“石雄？”周虎眼睛一瞪，“那個臉上帶疤的硬漢？聽說他去年單槍匹馬砍了三隻二階喪屍，手裡那挺重機槍能掃一片？”“就是他。”王坤點頭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，“石雄是磐石城的戰力隊長，跟著我打了三年仗，經驗豐富，手下還有一批精銳。讓他當隊長，沒人會不服。”
楊帆心裡一動——他聽過石雄的名字，據說此人剛正不阿，隻認實力不認關係，要是能讓他當隊長，探索隊的戰力就有了保障。更重要的是，石雄是磐石城的人，王坤推薦他，等於變相認可了聯合方案，不會再從中作梗。“我同意。”楊帆立刻接話，“石雄隊長當隊長，負責戰力指揮和隊伍安全。我願意當副隊長，負責路線規劃、情報分析和三方協調——畢竟這個方案是我提的，我得對大家負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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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虎愣了一下，隨即拍了拍手：“行！楊先生你腦子活，石雄戰力強，你們倆搭檔，我放心。落日營願意出人，就派我手下最能打的六個兄弟，都是玩弩箭的好手，偵查、近戰都沒問題。”
李老也鬆了口氣，笑著說：“溪穀寨雖然人少，但後勤和通訊還能搭把手。我派五個後勤人員，帶三輛越野車，再拿兩部電台，保證大家的補給和通訊暢通。”
事情就這麼定了。王坤立刻掏出對講機，聯係磐石城的石雄，讓他儘快趕來開會。趁著這個間隙，楊帆拿出筆記本，開始草擬探索隊的具體方案——他知道，光定好隊長副隊長還不夠，人員分工、裝備配置、集結時間，都得一一落實，不能出半點差錯。“人員方麵，”楊帆一邊寫一邊說，“磐石城出十二人，五名重武器手、三名醫護人員、四名近戰隊員，負責正麵火力和傷員救治；落日營出十人，六名偵查兵、四名近戰隊員，負責前方探路和側翼掩護；溪穀寨出八人，五名後勤、三名通訊兵，負責物資運輸、營地搭建和通訊聯絡。總共三十人，不多不少，既能保證戰力，又不會太顯眼。”“裝備呢？”王坤問，“重武器不能帶太多，禁區裡地形複雜，機槍施展不開。”“我考慮過了。”楊帆指著筆記本，“磐石城帶兩挺輕機槍、十支步槍、五十發手榴彈；落日營帶十五把弩箭、二十把砍刀、十瓶自製燃燒瓶；溪穀寨帶三輛越野車加足油）、兩部電台、足夠三十人七天吃的壓縮餅乾和飲用水，再備上急救箱和消毒用品。另外，每個人都要帶一把匕首和一個信號彈，萬一走散了，也好彙合。”
周虎點頭：“這個配置合理，弩箭靜音，適合偵查；機槍關鍵時刻能救場，不會浪費。”沒等李老說話，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。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，擋住了門口的光線——來人身高近一米九，肩膀寬得像堵牆，臉上一道刀疤從額頭斜到下頜，看著格外嚇人。他穿著一件黑色的作戰服，腰間彆著一把開山刀，手裡還拎著一挺重機槍，槍管上的硝煙味還沒散。“王哥，叫我來乾什麼？”男人的聲音低沉有力，像悶雷一樣，正是石雄。
王坤笑著站起來，指了指楊帆：“石雄，給你介紹一下，這位是楊帆楊先生，探索隊的副隊長，以後你們倆搭檔。這次叫你來，是讓你當聯合探索隊的隊長，帶我們去北邊的禁區。”石雄看向楊帆，目光銳利，像是在打量獵物。楊帆沒有退縮，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——他知道，在石雄這樣的人麵前，示弱隻會被看不起，隻有拿出實力，才能贏得尊重。“你就是提出配件廠方案的楊帆？”石雄突然開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。
“是我。”楊帆點頭。“好。”石雄咧嘴一笑，露出兩排白牙，刀疤顯得沒那麼嚇人了，“我聽過你的事，腦子好使，比那些隻會爭地盤的人強。探索隊的事，我接了。不過醜話說在前頭，到了禁區，必須聽我指揮，誰敢擅自行動，彆怪我不客氣。”“沒問題。”楊帆笑著伸出手，“我負責動腦，你負責動手，我們互相配合。”
石雄握住他的手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楊帆的骨頭。楊帆咬著牙沒吭聲，隻是用力回握——他知道，這是石雄對他的考驗，也是認可的開始。“集結時間定在一周後，也就是七天後的早上八點，地點在配件廠。”王坤看兩人達成一致，立刻敲定時間，“這七天裡，大家各自準備，把人、裝備都清點好，彆出岔子。”“放心吧。”周虎拍了拍胸脯，“落日營的兄弟今天就能到位，隨時能出發。”
“溪穀寨的後勤明天就能備好。”李老也說。楊帆收起筆記本，心裡鬆了口氣——探索隊的事總算定下來了。但他知道，這隻是開始，禁區裡的屍群、黑風寨的威脅，還有未知的陷阱，都在等著他們。更重要的是，他總覺得，黑風寨盯著禁區，不隻是為了重武器，還有更深的秘密——比如傳聞中禁區裡的“能源核心”，那東西要是落入黑風寨手裡，後果不堪設想。“石隊長，”楊帆叫住正要離開的石雄，“你對禁區了解多少？裡麵真的有能源核心嗎？”
石雄腳步一頓，轉過身，臉色嚴肅起來：“能源核心的傳聞是真的，但那東西在禁區最深處，被一群三階喪屍圍著，沒人能靠近。黑風寨的趙三炮野心大，要是讓他拿到能源核心，他就能建立自己的勢力，到時候我們都得完蛋。”
楊帆心裡一沉——三階喪屍，比二階更難對付，速度快、皮厚，普通子彈根本打不穿。看來，這趟禁區之行，比他想象的還要危險。就在這時，楊帆的對講機又響了，還是老鄭的聲音，這次帶著幾分慌張：“楊哥！不好了！配件廠北邊兩公裡，發現大概二十隻喪屍，正往配件廠的方向走！好像是被剛才的動靜引過來的！”
楊帆的臉色瞬間變了。他看向石雄，又看了看王坤和周虎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急促：“看來，我們沒多少時間準備了。探索隊組建前，得先把這批屍群清了——石隊長，要不要一起去看看？”
石雄咧嘴一笑，拎起重機槍，眼神裡閃過一絲興奮：“正合我意。好久沒活動筋骨了，正好拿這些喪屍練練手。”王坤和周虎也站了起來，手裡的武器都握緊了。窗外的風沙似乎更烈了，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喪屍嘶吼聲。楊帆深吸一口氣，推開會議室的門——陽光刺眼，風沙打在臉上生疼，但他的眼神卻格外堅定。
他知道，這趟禁區探索，是一場豪賭。賭贏了，他們能拿到資源，擋住黑風寨；賭輸了，可能連配件廠都保不住。但在這個末世裡，不賭，就隻能等死。“走！”楊帆一聲令下，率先朝著配件廠的方向走去。石雄、王坤、周虎緊隨其後，身後的風沙卷起他們的影子，像一道道不屈的脊梁，在昏黃的天地間，朝著未知的危險，大步走去。而他們不知道的是，在他們身後的廢棄加油站裡，一雙眼睛正透過望遠鏡，死死地盯著他們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——黑風寨的人，已經開始行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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