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剛漫過倉庫廠房的鏽鐵屋頂,楊帆就聽見外麵傳來熟悉的腳步聲——是周嵐,她總比約定時間早到半個時辰,手裡還攥著半截從礦場附近折來的枯枝,枝椏上沾著的晨露正順著指縫往下滴。
“礦場方向沒異常,就是‘影鼠’的動靜比昨天小了點,估計在窩裡囤食。”她把枯枝扔在牆角,目光掃過桌上攤開的防水布地圖,昨天畫的“區域生存聯盟”字樣旁,已經多了幾處用炭筆標注的問號,“不過偵查隊說,礦場深處好像有金屬碰撞聲,不確定是設備殘骸還是彆的。”
楊帆剛把裝著炭筆的鐵皮盒推到桌中間,帳篷簾就被風掀起,趙山河的大嗓門先一步飄進來:“楊老弟,可算趕上了!昨天回去跟兄弟們說聯盟的事,個個都想跟著去礦場,我攔了半天才把人按住,就等今天把規矩定死,咱們好放心乾活!”他身後跟著張磊,手裡抱著個鼓囊囊的粗布包,打開一看,是幾本用麻線裝訂的筆記本,紙頁邊緣都磨得起了毛。
“這是咱們黑鬆林的物資賬冊,從上個月開始記的,雖然不全,但糧食、藥品、武器都標了數。”張磊把賬冊放在桌上,手指在“野菜儲備”那頁停了停,“昨天跟你說的那批發黴麵粉,已經篩乾淨曬過了,能湊出二十斤,要是聯盟需要,隨時能運過來。”
楊帆剛要開口,外麵忽然傳來一陣車輪滾動的聲音,李銳快步走進來,語氣帶著幾分意外:“楊哥,柳樹坡據點的人來了,領頭的叫錢明,說是昨天聽說咱們要定聯盟規則,連夜趕過來的,還帶了兩輛裝滿草藥的板車。”
這話讓廠房裡的人都愣了愣——上一章裡隻提了黑鬆林、小河灣、亂石崗三方,柳樹坡的突然出現,倒像是給剛萌芽的聯盟添了塊重要的拚圖。楊帆起身往外走,就看見晨光裡站著個穿灰布長衫的男人,四十歲上下,戴著副用鐵絲固定的斷腿眼鏡,手裡正拿著個小本子記錄著什麼,身後兩輛板車上,捆紮整齊的草藥散發著淡淡的苦味。
“楊負責人,久仰。”錢明迎上來,伸手時能看見指節上沾著的藥汁,“我是柳樹坡據點的錢明,咱們據點就二十來號人,大多是以前藥圃的工人,彆的沒有,草藥和種植技術還算拿得出手。昨天聽路過的商隊說你們在定聯盟規則,連夜就趕來了,想著要是能加入,也能給大家多添份活下去的保障。”
楊帆握著他的手,指腹觸到對方掌心的老繭——那是常年侍弄草藥磨出來的,在末世裡,懂草藥的人比拿著槍的人更難能可貴。“錢哥能來,咱們聯盟才算真的周全。”他把人往廠房裡引,“正好規則還沒定完,你要是有想法,儘管說。”
等錢明坐下,楊帆先把昨天跟三人談的內容捋了一遍:“目前咱們暫定,前期由我們據點牽頭,主要是因為我們有警戒雷達能監測變異體動向,還有鍛造坊能修補武器,後續每個據點根據貢獻度拿投票權,重大決策得超過半數同意才能執行。”他指了指地圖上的警戒範圍,“比如要不要打廢棄礦場,或者要不要遷移據點,都得四方投票,避免一家獨大。”
趙山河剛要點頭,錢明忽然推了推眼鏡,翻開手裡的筆記本:“楊負責人,我補充個想法——咱們得建個物資登記製度。每個據點每月初五報一次庫存,不光是糧食、藥品,就連礦石、草藥這種原材料也得記清楚,這樣調配的時候才不會亂。比如我們柳樹坡有草藥,要是小河灣缺治外傷的藥,就能直接調過去,不用再像以前那樣互相打聽,耽誤時間。”
他頓了頓,又指著賬本上的“損耗”一欄:“而且登記的時候得寫清楚損耗原因,比如糧食是發黴了還是被變異體毀了,這樣能知道哪個據點的儲存條件差,聯盟還能幫忙改進。就像咱們種草藥,得知道哪片地缺水、哪片地有蟲,才能對症下藥不是?”
這話讓張磊眼睛一亮:“錢哥這想法好!我們黑鬆林上個月就因為沒算準糧食損耗,差點斷了頓,要是早有登記製度,就能提前跟彆的據點借點,也不用餓肚子了。”
周嵐一直沒說話,這時忽然放下手裡的匕首,刀刃上還沾著剛磨出的銀亮碎屑:“物資登記得配著監督來,不然有人藏私怎麼辦?我提議,每個據點派一個人組成‘物資組’,每月報庫存的時候,物資組得去各據點核查,確認賬實相符。咱們亂石崗有兩個以前是倉庫管理員的兄弟,心細,能當這個監督。”
楊帆把“物資登記+三方監督”幾個字寫在防水布上,炭筆劃過布料的聲音在安靜的廠房裡格外清晰:“就按錢哥和周姐說的來,物資組由四方各出一人,每月初五核查,核查結果要貼在各據點的公告欄上,讓所有人都能看見,這樣也能避免閒話。”
剛定完物資製度,趙山河忽然拍了下桌子:“還有支援的事!昨天說遇到變異體要出兵,可咱們據點大小不一樣,我小河灣就十二個人,要是亂石崗遇到二十隻‘刺甲獸’,我總不能把所有人都派過去,留著老弱婦孺等死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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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戳中了小據點的痛點,張磊立刻附和:“是啊楊老弟,咱們黑鬆林也就十五個人,要是聯盟每次都按固定人數要支援,咱們根本扛不住。”
周嵐皺了皺眉,手指在桌沿輕輕敲擊:“我倒有個辦法——按據點規模出兵。比如據點人數在十到二十人之間的,每次支援出三個人;二十到三十人的,出五個人;三十人以上的,出八個人。這樣既不會讓小據點負擔太重,也能保證支援的人數夠用來。”
錢明低頭算了算:“我們柳樹坡二十一人,按這規矩每次出五人,剩下的十六人能守著藥圃,也能應對小規模的變異體偷襲,可行。”
楊帆在“互助防禦”下麵畫了個表格,把人數分段和對應出兵數寫得明明白白:“另外,支援的隊伍得有補貼。每次支援,聯盟給每個人每天補一塊壓縮餅乾、半袋淨水片,要是有人受傷,優先用聯盟的藥品。這樣大家出兵的時候,也能少點顧慮。”
討論到正午,太陽已經升到頭頂,李銳端來幾碗用野菜煮的稀粥,還有幾塊烤得金黃的紅薯。大家邊吃邊聊,又把巡邏隊的事定了下來——由四方各出兩人組成聯盟巡邏隊,分東西南北四個區域,每天上午、下午各巡邏一次,遇到變異體就用對講機通報,遇到幸存者就帶回聯盟甄彆。巡邏隊的裝備由聯盟統一調配,每人配一把砍刀、一支弩箭,還有一個裝著急救包的帆布包。
“對了,還有投票權的計算方式。”錢明喝完最後一口粥,把碗放在桌上,“貢獻度怎麼算?總不能憑感覺來吧?”
楊帆早就想好了這點,從口袋裡掏出個皺巴巴的紙團,展開是他昨晚寫的草稿:“貢獻度分三類——物資貢獻,按上交聯盟的物資價值算,比如一斤糧食算1分,一盒藥品算5分;支援貢獻,每次出兵一人算2分,要是有人在支援中受傷,額外加3分;探索貢獻,誰找到新的物資點或者安全區,一次加10分。每個月月底算總分,總分前兩名的據點,各多一個投票權,這樣也能鼓勵大家多做貢獻。”
趙山河掰著手指算了算:“要是咱們小河灣這個月交二十斤糧食,再出三次支援,每次三人,就能得20x1+3x3x2=38分,說不定能拿個前兩名,劃算!”
張磊也點頭:“我們黑鬆林要是能找到個新的野菜地,一次就加10分,這規則公道。”
等所有規則都敲定,楊帆讓人把防水布上的內容重新謄抄一遍,用燒紅的鐵絲在布角燙了四個洞,分彆遞給趙山河、周嵐、張磊和錢明。“這就是咱們的聯盟協議,雖然簡陋,但都是咱們一起定的規矩,以後大家就按這個來。”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四人,“從今天起,‘區域生存聯盟’正式成立,我暫時當這個臨時主導者,等下個月算完貢獻度,再按規則選新的主導者。”
錢明接過協議,小心地卷起來,放進貼身的布袋裡:“有這協議在,咱們就不是散沙了。我回去就把柳樹坡的物資賬冊整理好,明天一早就派人送過來,再挑兩個懂草藥的兄弟,跟著巡邏隊一起走,要是有人受傷,也能及時處理。”
周嵐把協議塞進戰術背心的口袋,起身往外走:“我現在就回亂石崗,讓兄弟們準備支援礦場的事,明天早上八點,保證準時到。”
趙山河和張磊也跟著起身,兩人邊走邊聊,話題已經從規則轉到了礦場的“影鼠王”身上——趙山河說要帶他那把磨了三年的獵刀,張磊則想試試新做的弩箭,看能不能穿透影鼠的硬皮。
等人都走光了,廠房裡隻剩下楊帆和李銳。李銳看著桌上疊好的四方賬冊,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:“楊哥,以前咱們總擔心哪天就撐不下去了,現在有了四個據點一起,感覺日子好像有盼頭了。”
楊帆拿起桌上的炭筆,在地圖上把四個據點用紅線連起來,形成一個小小的包圍圈,中間的廢棄礦場被圈成了紅色的圓點。“這隻是開始。”他指著地圖外的空白區域,“等咱們拿下礦場,有了足夠的礦石,就能修複更多的武器,到時候再探索更遠的地方,說不定能找到更大的安全區。”
正說著,陳默拿著對講機跑進來,聲音裡帶著幾分急促:“楊哥,偵查隊回報,礦場方向的金屬碰撞聲越來越頻繁,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挖洞,而且‘影鼠’的數量比昨天多了近十倍,估計是察覺到咱們要去,在囤兵。”
楊帆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,他抓起桌上的砍刀,刀鞘在鐵皮桌上磕出清脆的聲響:“通知下去,讓鍛造坊把修好的武器都拿出來,給兄弟們分了。再告訴各據點,明天去礦場的時候,多帶點火把和汽油——影鼠怕火,咱們正好用這個對付它們。”
陳默應了聲,轉身往外跑。李銳看著楊帆手裡的砍刀,忽然問:“楊哥,你說那礦場裡的金屬碰撞聲,會不會不是設備殘骸?”
楊帆望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太陽,餘暉把雲層染成了暗紅色,像極了變異體血液的顏色。“不管是什麼,隻要擋著咱們活下去的路,就得把它挪開。”他把地圖折起來,放進戰術背心,“明天咱們不光要拿下礦場,還要讓聯盟的兄弟們看看,咱們這規矩,不是寫在布上的空話,是能靠手裡的刀,拚出來的活路。”
當晚,整個據點都陷入了忙碌的準備中:鍛造坊的鐵匠們連夜打磨武器,火花在黑暗裡濺起一串又一串;後勤組的人把壓縮餅乾和淨水片分裝成小袋,每個支援的人能分到三天的量;醫療組則在整理草藥,錢明派來的兩個草藥師傅正教大家分辨止血草和毒芹,避免明天在礦場裡誤食。
楊帆站在了望塔上,手裡攥著那卷聯盟協議,風把布角吹得獵獵作響。遠處礦場方向隱約傳來沉悶的碰撞聲,像是某種巨獸在地下蘇醒。他知道,明天的礦場之戰,不僅是為了礦石,更是為了剛成立的聯盟——隻有打贏這一仗,才能讓四方據點真正信任彼此,讓那些寫在布上的規則,變成刻在每個人心裡的信念。而這,也將是聯盟走向更遠未來的第一塊墊腳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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