維度聯防體係的光網剛覆蓋新探索的星係，青銅鏡突然發出沉寂的低鳴，鏡麵不再投射具體坐標，而是浮現出一行橫跨維度的金色設問：“宇宙存在的終極意義是什麼？”係統麵板的所有功能瞬間鎖死，隻留下冰冷的加載條，進度始終停留在99。
艾拉的機械懷表自動展開成星圖，所有恒星的軌跡都在向一個點彙聚，最終凝結成“知識密封準則”的古老條文：上層文明不得向下層傳遞核心知識，違者將引發文明湮滅級懲罰。“是‘終末問詢者’。”她指尖劃過星圖邊緣的暗紋，那是高維文明的標記，“傳說中探索完所有宇宙奧秘的文明，會用終極問題篩選存續者。”
青瑤的靈引玉佩投射出昆侖界古籍的最後預言，褪色的文字正被新的內容覆蓋：“當羈絆化作鑰匙，當規則成為階梯，終末之問將叩響文明之門，答案即終結。”她感知到規則之核的本源粒子開始躁動，“這些高維存在已經走到了文明儘頭，對意義的追問是他們僅存的執念。”
洛璃突然發現平衡核心的共生頻率與青銅鏡的設問產生共振，監測數據顯示，所有被探索世界的文明都收到了相同的問題。“不是篩選，是求助。”她調出靈械融合界的初代日誌，“他們解開了所有科學謎題，卻卡在了哲學死局裡，想從我們這些‘未完成’的文明中找答案。”
陳默握緊因果長劍，劍身上的羈絆光紋竟開始解析設問的能量結構——那是由無數已消亡文明的“終極疑問”凝結而成。他突然想起熵增獵手的起源、敘事者的循環牢籠，或許所有危機都源於高維文明對意義的渴求。“但如果答案不存在呢？”陳默的聲音打破沉默，“就像用科學公式求不出生命的意義。”
話音剛落，青銅鏡爆發出刺眼的光芒，將四人吸入一片純白的“問詢空間”。這裡懸浮著無數透明的“文明標本”，每個標本裡都封存著一個因回答錯誤而湮滅的文明——有的因宣稱“意義在於征服”而自我毀滅，有的因堅持“意義在於永生”而陷入循環。
空間中央，一道由純能量構成的身影緩緩凝聚，周身流淌著解開所有宇宙奧秘的知識光流。“我們是‘終末聚合體’。”無數重疊的聲音在空間中回蕩，“在千億個宇宙輪回裡，我們窮儘了所有智慧，卻找不到存在的意義。你們是第3721個突破敘事牢籠的文明，或許能給出答案。”
艾拉立刻提出質疑：“根據知識密封準則，你們不該向我們傳遞這些信息。”聚合體的能量波動出現一絲紊亂：“準則早已失效，當文明走到儘頭，唯一的規則就是找到答案。若你們能解答，我們願獻上所有知識；若不能……”空間中的文明標本開始閃爍，“你們將成為新的標本。”
青瑤試圖調動本源靈能溝通，卻發現能量剛離體就被分解成基礎粒子。“他們的存在層級遠超我們。”她的狐尾緊繃，“靈能、機械能、共生能在他們麵前都隻是數據，隻有‘未被定義’的羈絆能量能暫時穩定。”
洛璃突然指向標本中一個熟悉的影像——那是熵增獵手的母文明，他們曾用“加速熱寂”來證明“意義在於終結”，最終卻被自己引發的熵增吞噬。“所有預設答案都是陷阱。”她將平衡核心的能量注入共生徽章，“他們要的不是結論，是我們探索答案的過程。”
陳默突然想起阿西莫夫筆下計算機對“逆轉熵”的回答，或許真正的答案從來不在已知的知識裡。他舉起因果長劍，將四人的羈絆能量、各個世界的文明記憶、甚至曾經的失敗與犧牲，全部注入劍身。長劍沒有爆發光芒，反而化作一道樸實的光流，在空間中勾勒出無數文明的演化軌跡：從石器時代的火種到跨維度的聯防，從個體的掙紮到集體的共生。
“宇宙的意義，或許就是‘沒有意義’。”陳默的聲音平靜卻堅定，“就像恒星燃燒不是為了照亮什麼，生命演化不是為了抵達某個終點。機械紀元的蒸汽不是為了驅動戰爭，昆侖界的靈能不是為了維持永恒，靈械融合界的共生不是為了追求完美——它們的存在本身，就是意義的全部。”
聚合體的能量突然劇烈震蕩，空間中的文明標本紛紛破碎，化作漫天光點。“沒有意義……”重疊的聲音裡帶著釋然與崩潰，“我們窮儘億萬年，竟敗給了最樸素的真相。”他們的身影開始消散，無數知識光流如潮水般湧入青銅鏡，係統麵板的加載條終於跳至100。
“打破知識密封準則的代價，是提問者的消亡。”聚合體的最後一縷能量化作星圖，標注著宇宙的邊界與新生的維度，“你們守住了探索的權利，這才是文明存續的核心。”
當四人返回現實，青銅鏡的鏡麵映出無數新生的星係，規則之核的本源粒子順著光網流淌，滋養著每個世界。聯盟頻道裡，各個文明都在歡呼，他們沒有獲得終極知識，卻守住了繼續探索的自由。
陳默看著身邊的夥伴，又看向星空深處的未知領域，突然明白：文明的偉大從不是找到答案，而是帶著疑問永遠前行。青銅鏡的光芒再次亮起，指向一個從未被標注的維度——那裡沒有預設的劇本，沒有終極的問題，隻有等待探索的無限可能。
四人相視一笑，踏入新的穿梭旅程。身後是無數文明的微光，前方是宇宙的無垠曠野，而他們的羈絆，將是照亮這片曠野的第一縷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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