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在他張開嘴時,一股錐心刺骨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體內爆發開來。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、凶戾!
仿佛有潛藏在他體內的毒蛇、終是露出嗜血的獠牙,要將他這剛剛燃起一絲生機的靈魂徹底吞噬。
“呃……”方雲逸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,小小的身體猛地弓起,隨即一口暗紅色、帶著絲絲寒氣的心血狂噴而出。
濺在床榻前的錦褥上,也濺到老太君來不及收回去的手背上。
那血,觸之冰涼!
“逸兒!”
“小少爺!”
老太君和趙嬤嬤同時失聲驚呼,臉上的那點慰藉瞬間被恐慌所取代。
方雲逸隻覺得眼前一黑,所有的力氣瞬間被抽空,意識如同斷線的風箏,急速墜向無儘的黑暗。
在徹底失去知覺前,他最後看到的是祖母那張瞬間血色儘失、寫滿絕望和驚駭的臉。
“太醫!快!快去太醫院請太醫!把所有當值的太醫都給我請來!”
老太君的聲音淒厲而尖銳,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瘋狂。
她雙手抱住方雲逸的小身子,任由冰涼的血液濺落在她那蒼老的臉龐上。
感受著方雲逸急劇下降的體溫和微弱脈搏,心如刀絞,仿佛是在被剜去血肉。
趙嬤嬤急忙衝出房間,嘶啞著嗓子將命令傳達下去。整個鎮國將軍府被老太君壓下去的悲傷氣氛、再次緊繃。
而此刻,陷入深度昏迷的方雲逸,卻感覺自己進入一個奇異的狀態。
他的身體,在外部看來正在劇烈地顫抖,口中不斷溢出鮮血,臉色蒼白如紙。
冷汗浸透單薄的寢衣,但在他的意識深處,卻仿佛脫離了對軀體的感知。
無邊無際的黑暗中,似乎有一點紫芒悄然亮起。那紫芒越來越盛,逐漸勾勒出一座建築的輪廓。
那是一座小巧而精致的塔樓,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古樸的紫銅色,仿佛經曆了無儘歲月的洗禮。
塔身共有九層,每一層的飛簷翹角都清晰可見,塔尖似乎直指某種冥冥中的虛空。散發著一股蒼茫、古老、而又無比淩厲的氣息。
一絲絲若有若無的紫氣,如擁有生命般,從塔身緩緩散發出來,並不擴散,而是受到吸引般,流向方雲逸的意識所在。
這些紫氣所過之處,那股在他經脈血液中肆虐的陰寒毒素,竟然像是遇到克星一般,躁動不安地退縮、避讓。
紫氣並未能直接祛除毒素,卻是在開始疏導那些被毒素堵塞、侵蝕得近乎枯萎的經脈,撫平因劇痛而痙攣的血肉。
隨著紫氣的出現,痛苦,似乎是在逐漸的退去。雖然陰寒的毒素根源依舊盤踞在體內,但那種時刻被淩遲般的折磨,暫時被壓製了下去。
方雲逸的意識在這紫氣包裹下,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和溫暖,仿佛漂泊已久的孤舟,找到可以暫時停靠的港灣。
他不知道這座劍塔從何而來,是因何出現,是穿越帶來的福利,還是這具身體本身就隱藏著的秘密?
此刻他也無力深思,隻是本能地汲取著這難得的安寧,意識逐漸沉浮在那溫暖的紫氣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