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番能如此順利解決,可真是去了我林家一樁心病!多謝,多謝!”
他言語中充滿了慶幸,甚至帶著一絲埋怨老爺子當初阻攔的意味。
林慕清聞言,亦是頷首,輕聲開口,“早知如此容易,女兒或許也不必驚動師門長老和師兄親自前來一趟。”
她覺得為了一個注定消亡的方家,勞動師門,多少有些小題大做。
徐長老擺了擺手,麵色卻不如林文博父女那般輕鬆,眉頭微蹙。
“林家主不必客氣!”
“此事雖了,不過……那方家小子,今日的表現,倒是有些出乎老夫意料。”
他沉吟片刻,“那小子過於平靜,平靜得不像一個十五歲的少年,更不像一個久病纏身、備受羞辱之人。隻怕日後…”
趙峰不以為然地嗤笑一聲,將他的言語打斷,頓時引的徐長老臉色有些不悅。
“徐長老,您是不是有些高看那個廢物了!一個病癆鬼,靠著一點運氣苟延殘喘至今,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?”
“我看他就是被我們玄雲宗名頭嚇破了膽,知道自己不配,才故作鎮定,趕緊交出玉佩免得讓方家受羞辱之苦!”
“慕清師妹如今擺脫這個累贅,才是最值得慶賀的大喜事!”他說著,看向林慕清的眼中滿是討好之色。
林文博附和,“峰賢侄所言極是,徐長老無需多慮。那病秧子隻不過是個強弩之末,能有什麼特彆?”
“今日辛苦兩位宗門師長,府中已備下盛宴,定要好好為小女慶賀一番!”
…………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趙峰本就心性浮躁,幾杯酒水下肚後,早已坐不住。
他好不容易從宗門來到這京都,豈肯一直呆在林府這讓他略顯拘束的地方?
趁著夜色漸深,他便尋了個借口,獨自一人離開了林府。
京都的夜晚,雖已宵禁,但某些區域依舊燈火通明,絲竹管弦之聲隱隱可聞。
趙峰心猿意馬,問清方向後,便朝著那有名的煙花柳巷之地快步而去,臉上帶著迫不及待的淫邪笑容。
他卻是不知,從他踏出林府大門的那一刻起,一雙銳利的眼睛便已盯上了他。
街角陰影處,一個衣衫襤褸、臉上塗滿鍋灰的“乞丐”少年,看似在寒風中蜷縮發抖,實則目光如炬。
見到趙峰果然如公子預料般朝著那個方向走去,少年迅速起身,閃進旁邊一間早已打烊的雜貨鋪後院。
片刻後,一隻灰色的信鴿撲棱著翅膀,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,朝著西城方向飛去。
方府,藏書樓。窗欞微響,一隻信鴿準確無誤地落在窗台上。
正在翻閱一卷典籍的方雲逸抬起頭,伸手取下綁在鴿腿上的細小竹管,倒出裡麵紙條。
上麵隻有簡短的幾個字!
“魚已離巢,入煙花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