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對眾人激烈反應,方雲逸並未動怒,隻是輕輕抬抬手,一股無形的威壓自然流露,讓躁動的眾人瞬間安靜下來。
他目光掃過全場,聲音仍舊平穩不急,卻似乎帶著一種洞穿迷霧的力量。
“諸位叔伯,稍安勿躁。且把話說完。”
他緩緩站起身,走到那粗糙的沙盤前,手指點在烏山關的位置。
“我說放他們進來,並非是要讓蠻族大軍在我大乾境內肆意馳騁,屠戮百姓。”
“那非是破局,而是在造殺孽,我方雲逸雖非迂腐之人,卻也知底線何在。”
他的手指沿著烏山關向南方滑動,越過代表鐵壁關的標記,最終落在了鐵壁關後方,一片相對狹窄、兩側有山脈夾峙的區域。
“我們的目標,從來就不是僅僅守住烏山關,或者看著蠻族與鐵壁關兩敗俱傷。”
“我們要的,是畢其功於一役!”
“是要讓這北境外的蠻族主力,尤其是那位南院大王兀術魯,這一次,有來無回。”
方雲逸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金石之音,重重敲在每個人的心頭上。
“有來無回?”
周擎天感覺倒吸一口涼氣,“雲逸,你的胃口……未免太大了!”
蠻族主力不下數萬,皆是精銳騎兵,兀術魯更是蠻族名將,豈是那麼容易就能留下的?
就算我們放蠻軍過去,他們隻要破開鐵壁關,劫掠一番後,依舊可以揚長而去,我們要如何阻攔?
“所以,我們不僅要放他們進來,還要想辦法,讓兀術魯覺得勝券在握才行。”
“讓他將黑石堡乃至更後方王庭援軍的所有主力,儘可能多地投入進來。”
方雲逸手指重重地點在鐵壁關位置,“我們要讓鐵壁關,成為蠻族的墳墓,也成為我們收複北境威望、立下不世之功的基石!”
趙謙似乎想到什麼,眼神閃爍不定!
“賢侄,你的意思是……誘敵深入,關門打狗?可這門……鐵壁關堅固異常,張懷遠麾下亦有近萬兵馬,豈是那麼容易就能被蠻族攻破的?”
“若是蠻族久攻不下,損兵折將,恐怕會遷怒於我烏山關,先行掉頭來吃掉我們。”
“趙先生所慮,正是關鍵。”
方雲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近乎殘酷的弧度,“所以,我們要確保鐵壁關……必須被攻破!”
“而且,是要在兀術魯認為值得投入全部主力,並且是在他親自督戰的情況下,以一種慘烈的方式被攻破。”
他看向眾人,眼中閃爍著智計的光芒,也逐漸開始透出絲絲狠辣。
“無毒不丈夫!張懷遠、趙元明視我等為棄子,欲借蠻族之手除之而後快,我們又何必對他們心存憐憫?”
鐵壁關內守軍,皆是趙元明的嫡係,他們享受著我們鎮北軍舊部用血肉換來的安寧,卻克扣著鎮北軍的糧餉,如今,也該是他們為北境、為大乾流儘最後一滴血的時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