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雲逸開口解釋,“此刻出兵,固然可能拿下黑石堡。但然後呢?”
“我們就會直接麵對蠻族王庭無窮無儘的報複,將我們,將整個烏山關,乃至即將到手的鐵壁關,徹底拖入與蠻族主力消耗戰中。”
“我們如今根基未穩,兵力不足,尚不具備與蠻族全麵開戰、甚至反攻腹地的實力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帶著一種算計。“我們要做的,不是立刻去占領一座孤懸關外堡壘,而是要讓這場大勝的利益最大化。”
“讓蠻族憤怒?”周擎天若有所思。
“不錯。”方雲逸微微頷首!
“兀術魯是南院大王,他的死,他麾下數萬精銳覆滅,對蠻族王庭可謂是前所未有的重創和羞辱。他們必然會震怒,但同時也必然會感到恐懼、還有猜疑。”
“他們短時間內無法組織起有效的、足以攻破我們如今防線的力量。而這份憤怒和恐懼,會促使他們去做兩件事!”
“一是內部整頓,追查責任,甚至可能引發權力鬥爭。二是……可能會試圖與大乾朝廷進行交涉。”
“交涉?”陳烈越發的迷糊。
“死了個南院大王,還被我們宰了這麼多人,他們還找朝廷交涉什麼?”
“交涉的對象,可以是我們,也可以是朝廷。”方雲逸給他耐心分析。
“他們或許會試探性地提出和談,或許會指責我們使用了某種禁忌手段,試圖從道義上施壓。但無論是哪一種,都給了我們後續的操作空間和時間。”
他看著周擎天和陳烈,說出了最關鍵的一步。“所以,在我們要先消化戰果、整合力量的同時,需要將這裡發生的情況,真真假假地彙報給京都朝廷。”
“而且,要用八百裡加急,用最緊急、最慘烈的方式報上去!”
陳烈聽到這裡,徹底發懵!
他撓了撓頭,一臉困惑地開口,“雲逸侄兒,你這彎彎繞的,把俺老陳給搞糊塗了。”
“這……這鐵壁關被蠻族攻破,張懷遠生死不明,欽差也被俘,雖然蠻子也被我們給覆滅,但這說到底,北境防線算是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。”
“這事兒要是如實報上去,朝廷不追究我們烏山關救援不力、坐視鐵壁關陷落的罪過就算燒高香了,怎麼還能算是好事?”
“還要八百裡加急?這不是把我們自己給圈進去了嗎?俺老陳打仗還行,這些門道實在想不明白。”
方雲逸看著陳烈那耿直又焦急的樣子,不由得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黑線。
他這位陳叔勇猛無雙,是衝鋒陷陣的一位悍將,但對於這些博弈、虛實相間的權謀,確實是難以理解。
他歎了口氣,繼續開口解釋,“陳叔,誰告訴你,我們要如實上報了?”
方雲逸的目光掃過周擎天和陳烈,聲音壓低,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。
“如今,鐵壁關內外,消息完全封鎖。”
“蠻族斥候被我們清理乾淨,就算有零星的漏網之魚,他們看到的是毒霧彌漫、死傷狼藉的景象,根本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。”
“鐵壁關內守軍和蠻軍幾乎同歸於儘,幸存的……恐怕也是活不了多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