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雲逸卻微微側頭,對著他的方向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,眼神平靜,示意他不必插手。
李文翰張了張嘴,無奈地縮回頭去,馬車緩緩駛離了城門區域。
而此時,周圍的百姓和行商見狀,也紛紛竊竊私語起來。“嘿,有好戲看了,守城的這幫爺今天火氣看來不小啊。”
“那是方家的那個病秧子?”
“聽說在北境立了大功回來的?”
“立功?我看是惹了大麻煩吧?沒看到守城將軍是的故意找茬的嗎?”
“估計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了,這點規矩都不懂?給點孝敬不就完了嗎?”
“看樣子不像,你看那帶頭的校尉,擺明了是上頭有人指使,不是錢財能打發的。”
周邊的話語,讓韓烈等人臉色鐵青,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,氣氛瞬間有些劍拔弩張。
他們都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老卒,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?
就在衝突一觸即發之際,方雲逸輕輕一抬手,止住了蠢蠢欲動的韓烈等人。
他緩緩抬起頭,兜帽下的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名趾高氣揚的校尉。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,帶著一種病弱的沙啞。
“這位將軍,”方雲逸開口,直接打斷了校尉正準備繼續的嗬斥,“不必再演戲了。說吧,是誰指示你這麼乾的?”
校尉被他問得一怔,臉上閃過一絲慌亂。
但隨即便強作鎮定,厲聲開口,“你在胡說什麼?本將隻是依規矩辦事……”
“依規矩辦事?”
方雲逸輕笑一聲,那笑聲帶著淡淡的嘲諷意味,“什麼規矩,會刻意刁難有功邊軍?”
“會對我這個方家唯一血脈、剛剛在北境力挽狂瀾的功臣如此無禮?我不相信,就憑你一個小小的守城校尉,會有這麼大的膽子。”
他的話語條理清晰,直指核心。
那校尉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,眼神閃爍,不敢與方雲逸對視。周圍的人群也安靜了不少,都聽出了其中的門道。
方雲逸繼續淡淡道,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。“我也不與你計較。現在,讓開道路,我就當什麼也沒有發生過。否則……”
他頓了頓,兜帽下的目光仿佛化作兩道冰錐,刺向那校尉。“若真要追究起來,你一個小小的守城將,恐怕還承擔不起這個後果。”
“方家縱然如今勢微,但滿門忠烈,血灑疆場,也不是你一個守城將可以欺辱的。”
“更何況,我等攜北境之功返京,若誤了陛下問詢北境軍情,這個罪責你掂量掂量?”
校尉的額頭逐漸冒出冷汗。
方雲逸的話,句句戳中了他的軟肋。
他確實得了上頭某位大人的吩咐,要在此刁難一下這個方家病秧子,給他個下馬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