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周扒皮背後定然有人指使,其言辱及我方家滿門忠烈,若退讓,日後豈不是阿貓阿狗都敢欺上門來。”
“孫兒此舉,一為立威,告訴所有人,方家還沒死絕,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折辱的。”
“其二、是為震懾,讓那些躲在暗處的魑魅魍魎,在動手之前先掂量掂量後果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,“孫兒知道,紫龍令一出,必會引來陛下更深的忌憚和各方的關注。但這也是無奈之舉。”
“我已退無可退,唯有展現出足夠的力量和決心,才能在這京都險地,爭得一絲喘息之機,也為後續……調查當年真相,積蓄力量。”
老太君看著孫兒那雙深邃睿智的眼眸,聽著他條理清晰的分析,心中感慨萬千。
她的逸兒,真的長大了,再也不是那個需要她羽翼庇護的病弱孩童了。
“你說得對……”
老太君重重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決絕!
“方家隱忍太久了,久到他們都忘了方家的獠牙!這塊牌子,是你阿爺留給方家最後的護身符,也同樣是懸在敵人頭頂的利劍。”
“用了也好!也該是時候讓他們知道,我們方家,不是那麼好欺負的。”
“隻是………”
老太君擔憂地看著他,“陛下那邊……”
方雲逸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,“祖母放心,孫兒心中有數。陛下會比我們更在意祖訓,更在意天下悠悠之口。”
“隻要我們不給他謀逆的實證,他明麵上就不敢對我們怎麼樣。”
“至於暗地裡的手段……孫兒接著便是。”
方雲逸的目光投向窗外,仿佛穿透重重院落,看到了那座巍峨的皇城。
“這京都的水,已經被攪渾。接下來,就看誰,能在這渾水中,摸到最大的魚!”
…………
夜幕降臨,籠罩京都!
方府內也漸漸安靜下來。
福伯,這位在方家侍奉了三代、鬢發皆白卻精神矍鑠的老管家,已將韓烈等十幾名風塵仆仆的老兵安頓妥當。
將他們安排在靠近府牆、相對獨立的一處偏院,那裡原本是方家親衛的駐地,如今雖顯空曠,但房屋尚算完整,稍加收拾便可住人。
韓烈等人對此毫無怨言,反而對能再次住進這象征著方家核心力量的院落、感到一種莫名的激動與歸屬感。
他們沉默而高效地整理著隨身行李,檢查武器,如同回到自己家一般自然。
晚膳是在老太君的主廳用的,菜式簡單卻精致,是方雲逸離京前特意囑咐廚房、根據祖母口味和養生需求調整的。
席間,方雲逸細心地為祖母布菜,講述著一些北境的風土人情,刻意避開了那些血腥與廝殺。
老太君則目不轉睛地看著孫兒,仿佛怎麼看也看不夠,蒼老的眼眸中時而泛起淚光,時而又溢出欣慰的笑意。這份難得的溫馨,衝淡了府內多年積鬱的沉悶之氣。
膳後,方雲逸親自攙扶著祖母,踏著清冷的月光,緩步走回後宅的臥房。
他仔細地為祖母掖好被角,又檢查了窗欞是否關嚴,動作輕柔而細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