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留?”
乾帝猛地轉身,目光如電般射向趙元明。
“如何不留?”
“當庭格殺?還是羅織罪名抄家滅族?”
“趙愛卿,你告訴朕,在那奉天殿上,在滿朝文武麵前,在他剛剛立下大功,又亮出太祖紫龍令的情況下,朕該如何不留他?嗯?”
趙元明被乾帝一時間、問得啞口無言,臉色頃刻間、變得一陣青一陣白。
乾帝冷哼一聲,語氣森然!
“朕難道不想將他千刀萬剮?但方家在大乾軍中的影響力,你們不是不知道!”
“那些鎮北軍舊部,那些念著方震天好的將領,一旦被逼反,北境立刻就會大亂。蠻族虎視眈眈,內亂一起,後果不堪設想!”
“這還是隻是其一,在東境、西境,軍中還有多少是曾經方老將軍提拔起來的?雖然這些年已經替換了不少,但始終沒有根除掉。”
乾帝走到禦案前,狠狠一拍桌子,“還有那紫龍令,那是太祖爺賜下的。是方家不絕就與朝同休的象征!”
朕若強行動手,就是不孝,不敬祖宗!
這頂帽子扣下來,天下士林如何看朕?
史筆如鐵,朕難道還要為一個病秧子背上一個逼死功臣、不遵祖訓的罵名嗎?
禦書房內再度陷入寂靜。乾帝的顧慮,正是他們動手最大的掣肘。
這時,一直沉默的殿前司都指揮使,那位氣息陰冷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,低聲開口!
“陛下,明麵上動他不得,但……暗地裡的手段,未必不行。江湖追殺,意外頻發,或是……借刀殺人。”
乾帝目光微動:“說下去。”
都指揮使繼續開口,“據龍衛密報,玄雲宗徐長老已通過血煞閣懸賞萬兩黃金,要方雲逸的人頭。”
“我們可以暗中推波助瀾,甚至……讓龍衛偽裝成江湖人士,伺機而動。此外,蠻族使臣此番前來,或許……也能成為一把刀。”
提到蠻族使臣,乾帝眼中精光一閃,看向趙元明。“趙愛卿,蠻族使臣那邊,交涉得如何了?他們究竟意欲何為?”
趙元明收斂心神,沉聲回應,“陛下,蠻族使臣此番前來,表麵上是抗議我方在北境使用了禁忌手段,導致他們南院大王隕落,要求我方給出交代並賠償。”
“但根據微臣的觀察和試探,他們的真實意圖,恐怕並非如此簡單。”
“哦?”
“兀術魯身死,數萬精銳覆滅,蠻族王庭內部權力出現真空,各部族蠢蠢欲動。”
“新任大汗根基未穩,急需穩定內部,短時間內根本無力南侵。他們此次派使臣來,與其說是問罪,不如說是……試探和拖延。”
趙元明繼續分析,“他們想試探我大乾對北境的真實掌控力,試探陛下對方雲逸和鎮北軍舊部的態度。”
“同時,他們也想借此機會,暫時穩住我們,避免我們趁其內亂之際出兵北伐,為他們整頓內部爭取時間。”
乾帝沉吟道,“那你的意思是,他們並非真心想要開戰,甚至……可能願意付出一些代價,換取暫時的和平?”
“極有可能。”趙元明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