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雲逸這“特立獨行”的舉動,在所有人都起身躬身的環境下,顯得格外紮眼。
歐陽墨目光掃過全場,自然也注意到那個唯一安坐著的月白色身影。他臉上並未露出不悅之色,反而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與探究。
他活了這麼大的歲數,早已經不在意這些虛禮,反而是覺得這少年在此情此景下還能安坐,心性倒是異於常人。
歐陽墨對著起身的眾人微微擺手,示意大家不必多禮,目光卻帶著溫和的笑意,落在方雲逸身上。
方雲逸感受到歐陽墨的目光投來,也抬起眼簾,與之對視。他沒有惶恐,沒有不安,眼神平靜而坦然。
他對著歐陽墨的方向,微微點了點頭,幅度很小,卻足夠清晰,算是打過招呼。
然而,方雲逸這平靜的回應,落在某些人眼中,卻是成為了大不敬的罪狀!
“方雲逸!歐陽大家當麵,你安敢如此的無禮?”劉明軒第一個跳出來,指著方雲逸厲聲喝道,臉上滿是義憤填膺之色,仿佛方雲逸褻瀆了他心中的神聖。
“狂妄至極!歐陽先生乃文壇泰山,帝師之尊,你竟敢穩坐不動,簡直是有辱斯文。”
“方雲逸,你眼中還有沒有尊卑長幼?”
“還不快起身向歐陽大家賠罪!”
一時間,剛剛平息下去的聲浪再次不斷湧起,眾多官員、學子紛紛開口指責,唾沫星子幾乎要將方雲逸淹沒。
他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光明正大打擊方雲逸的借口,又豈能輕易放過?
麵對這洶湧的口誅筆伐,方雲逸卻是不慌不忙,將杯中剩餘的酒液一飲而儘。
隨即,他放下酒杯,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義憤填膺的麵孔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譏誚。
“諸位,”他的聲音依舊平穩,卻帶著一種穿透喧囂的力量,“可否聽我一言?”
殿內稍微安靜一些,所有人都想聽聽他要如何的開口狡辯。
方雲逸緩緩開口,條理清晰,“其一,歐陽墨老先生,德高望重,學問通天,方某在藏書樓中拜讀先生著作時,內心亦是敬佩的。”
他先是肯定歐陽墨,隨即話鋒一轉,“然而,歐陽老先生與我有何關係?”
“先生並非我方家長輩,亦非我方雲逸師門尊長,與我更是無任何交集、或是私交。”
“我敬其學問風骨,存於心中即可,為何就一定要如同諸位這般,趨前躬身,做那搖尾示好之態,才算是尊敬?”
方雲逸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,掃視著那些指責他的人。“你們尊敬歐陽老先生,是你們的事情,是發自內心,還是流於形式,亦隻有你們自己知曉。”
“我方雲逸要如何表達我的敬意,是我的自由。為何非要將你們的方式,強加於我?”
方雲逸的聲音提高幾分,帶著質問,“難道在諸位眼中,尊敬一個人,就必須要卑躬屈膝,阿諛奉承,做足表麵功夫嗎?”
“你們此刻這番作態,可曾有對你們自家的父母、尊長用過?”
“若他日,歐陽老先生不慎觸怒天威,或遭逢大難,陷入不保之境地…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