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學生絕非信口雌黃!學生有證據!”
他伸手指向方雲逸,語氣變得激昂。
“這首詩詞,學生曾在…曾在我劉家一位已故老祖宗留下的私人傳記手稿中看到過!”
“內容幾乎是一模一樣……”
“隻不過是,老祖宗手稿中所載,此詩名為《狂歌行》,而非《將進酒》!”
劉明軒話音頓了頓,繼續編織著謊言,試圖讓它聽起來更加的可信。
“隻因為幾年前,我劉家祖宅不慎遭了毛賊,許多珍貴藏書和手稿不幸失竊,其中就包括有記載此詩的老祖宗傳記。此事當時還報了官,京兆府應有記錄可查!”
劉明軒越說越順,臉上已然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。“一直以來,我劉家都以為此詩隨同傳記一同湮滅,引為憾事。”
“卻萬萬沒想到,今日竟在此處,以此種方式重現。而且竟被此無恥小賊改頭換麵,據為己有!”
他猛地轉向方雲逸,聲色俱厲地喝道!
“方雲逸!定然是你們方府勾結賊人,盜取了我劉家祖傳詩稿。”
“如今你竟然還敢在此欺世盜名,公然剽竊!你……你簡直是我文道敗類,罪該萬死!”
劉明軒這番說辭,聽起來時間、地點、人物、事件俱全,甚至提到報官記錄,看似滴水不漏,瞬間將一頂“盜竊抄襲”的滔天罪名,狠狠扣在方雲逸和方府的頭上。
殿內頓時一片嘩然,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方雲逸身上,帶著驚疑、審視。
“難道……這震撼人心的詩篇,真的不是他所作?而是竊取自劉家?”
殿內死寂般的震撼,被劉明軒這石破天驚的指控撕開一道口子,旋即被更洶湧的疑雲和竊竊私語所充斥。
一道道目光皆是在方雲逸和劉明軒之間逡巡,試圖從兩人臉上找出真相的蛛絲馬跡。
然而,處於質疑中心的方雲逸,在聽聞這荒謬絕倫的指控後,非但沒有流露出絲毫被揭穿的驚慌或憤怒,反而像是聽到這世間最可笑的笑話。
他先是微微一愣,隨即,一陣壓抑不住的低笑聲從他喉間溢出,這笑聲起初低沉,繼而越來越響,最終化作仰天狂笑!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——!”
這笑聲恣意而張揚,似帶著一抹嘲諷與悲涼,在寂靜的大殿中回蕩。
方雲逸笑得前仰後合,笑得眼角甚至沁出些許生理性的淚花,那單薄的身軀在狂笑中微微顫抖,仿佛隨時會笑過氣,卻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癲狂與不羈。
笑了好一陣,方雲逸才緩緩止住,他用指尖拭去眼角淚痕,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,倏地刺向臉色已然有些發白的劉明軒。
“好!好一個劉家老祖!”
“好一首《狂歌行》!”
“好一個……祖宅失竊!”
方雲逸聲音帶著笑過後的沙啞,卻字字清晰,如同冰珠砸落玉盤,敲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“你們劉家……還真是低調得令人感到佩服啊!”他刻意加重“佩服”二字,其中的譏誚意味任誰都能聽得出來。
“如此足以傳唱千古、且能光耀門楣的詩篇,竟然一直默默無聞地埋沒在你們劉家的祖宅之中,不見天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