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位蠻王終是崩潰,跌坐回王座,雙手捂臉。“老祖說得對,戰爭就是這樣殘酷。可……可那是二十多萬條活生生的人命啊……”
勃爾帖沉默。
赤兀惕彆過頭,眼角有淚光閃動。
烏木格長歎一聲,低聲吟誦起超度亡魂的經文。
殿內再次陷入到寂靜,隻有蠻王壓抑的抽泣聲和薩滿低沉的誦經聲在回蕩。
每個人心中都清楚!今日之局,無解。
要麼犧牲陣外族人,保全王庭。
要麼開陣救人,然後所有人一起死。
在種族存亡麵前,個體的性命,哪怕是數十萬個體的性命,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。可知道歸知道,心中的痛,卻不會因此減輕分毫。
…………
夜幕降臨!
十裡外的草原上,鎮北軍大營火把通明。
經過半日廝殺,將士們雖然疲憊,但士氣高昂。畢竟這是一場一邊倒的勝利,己方傷亡微乎其微,卻殲敵二十餘萬。
中軍大帳內,趙謙向方雲逸彙報著軍務。
“主上,營寨已按標準紮好,外圍布置三重壕溝和拒馬,哨塔上的瞭望兵增加一倍,巡邏隊半個時辰輪換一次。”
“糧草輜重已清點完畢,足夠大軍半月之用。傷員全部得到救治,陣亡將士遺體已火燒焚化,骨灰會送回北境安葬。”
方雲逸微微頷首,“做得很好。”
“今夜尤其是要小心一些,蠻軍白日受此刺激,難保不會做出什麼瘋狂之舉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看向趙謙和餘滄海,“我交代的事情,你們可都記清楚了?”
趙謙神色一肅,“還請主上放心,末將明白。今夜主上離開後,大營一切事務由我與餘老共同決斷。若是有緊急軍情,以紅色焰火為號,主上會即刻趕回。”
餘滄海抱拳道,“老朽會坐鎮中軍,靈覺覆蓋全營。但凡有異動,必第一時間察覺。”
方雲逸點頭,目光掃過二人,“我此行是去探查大陣虛實,尋找破陣之法。若能成,明日或可破陣攻城。若是不成,也當摸清大陣底細,為後續謀劃做準備。”
趙謙猶豫片刻,還是開口道,“主上……孤身深入,實在太過凶險。那大陣詭異,血狼尊者又坐鎮其中,萬一……”
“沒有萬一。”方雲逸打斷他,聲音平靜卻充滿自信,“我自有分寸。”
他站起身,銀甲在燭火下泛起冷光。
“以我如今的境界,隻要不主動暴露,便是血狼尊者應該也是難以察覺。”
“況且,我隻是在外圍探查,並不會去強行驚擾大陣、讓那血狼武尊發現。”
話雖是如此,但趙謙和餘滄海兩人的眼中仍有著一抹化不開的擔憂。
他們也知道,如今破陣的希望,全係於方雲逸一人身上。這血煞萬狼大陣太過詭異,白日裡吸收血氣的景象他們都看到了……
若是不能找到破陣之法,強攻隻會讓大陣越來越強,讓血狼尊者越來越強。
到那時,彆說是攻破王庭,恐怕就連他們鎮北軍自身都難保。
所以,即便是再擔憂,他們也隻能支持方雲逸去冒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