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雲梔從旁邊路過,隱約聽了一耳朵,卻隻是淡淡一笑,並未駐足。
倒是陪著她一起散步的謝徵,將這番議論聽在耳中,不由微微搖頭,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決斷:
“張南北這事,早該如此!身為軍人,若連父母養育之恩都能拋諸腦後,還談什麼忠誠與擔當?他被家裡掣肘這麼多年,已經是糊塗。如今總算硬氣了一回,但願他能堅持住,把該儘的責任都擔起來。”
這番話擲地有聲,帶著長輩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說完,他便將這事拋在腦後,轉而興致勃勃地跟外孫滿崽討論起院子裡新栽的月季花來。
第二天是星期天,滿崽放假不用去上學。
沈雲梔提議道:“爸,南省的蘑菇種類很多,雖然供銷社大多數蘑菇都有賣,但感覺還是我們自己去山上采更有意思,怎麼樣,你這個部長想不想去山上采蘑菇?”
謝徵聞言,臉上立刻露出濃厚的興趣。他常年在外交場合奔波,難得有這樣親近自然、體驗家常樂趣的機會,更何況是和女兒外孫一起。
他欣然應允:“好啊!這可是個新鮮事。”
於是,沈雲梔找出三隻小巧的竹籃,又特意帶上了一本自己裝訂成冊的“蘑菇手冊”。
手冊裡用鋼筆細致地畫了各種蘑菇的形態,還標注了特點和可食用性,足見她的用心。
這是她剛來南省沒多久的時候,就自己畫的,畢竟南省的蘑菇種類太多了,她怕到時候一不小心躺板板。
陽光正好,微風不燥。
三人沿著山間小徑慢慢走著,滿崽像隻快樂的小狗,跑在前麵,不時發現一簇蘑菇就興奮地大叫。
沈雲梔耐心地對照著手冊,教父親和兒子辨認哪些是能吃的青頭菌、雞樅菌,哪些是有毒的鵝膏菌。
謝徵都一一看過了,記住了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。
他還是頭一回親自采摘蘑菇,覺得還挺有野趣的,每次找到一窩蘑菇的時候,心裡就有一股濃濃的滿足感。
正當他們沉浸在這份野趣中時,滿崽突然在不遠處的灌木叢邊發出一聲驚呼:“媽媽!外公!你們快來看!這是什麼?”
沈雲梔和謝徵連忙走過去,隻見草叢裡蜷縮著一隻小動物,毛色黃黑相間,看上去奄奄一息,瘦得皮包骨頭,氣息微弱,看起來像是隻小貓咪。
然而再仔細一看,竟是一隻幼小的老虎!
看樣子出生沒多久,已經餓得沒有力氣動彈了。
謝徵眉頭微蹙,目光敏銳地掃視四周。他蹲下身,撥開旁邊的草叢,隻見泥土上有一些模糊淩亂的腳印,以及一小片已經發暗、沾著泥土的血跡。不遠處,還有幾簇被扯斷的獸毛,顏色與這小老虎的皮毛一致。
他沉聲道:“看這情形,母虎怕是遭遇不測了。很可能是被偷獵的人盯上,遭遇了獵殺。”
他指著那些痕跡,“母虎掙紮過,但沒能逃脫,隻留下了這個僥幸存活的小家夥。沒有母虎照顧和喂養,它撐不了幾天。”
那隻虛弱的小老虎似乎感應到什麼,極其微弱地嗚咽了一聲,小小的身體蜷縮得更緊了。
滿崽蹲在旁邊,看著這隻跟貓差不多大的小老虎,眼睛裡充滿了憐憫:“媽媽,它好可憐,我們把它帶回家吧?不然它會死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