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雲梔心下了然,這符合她的觀察。
她接過話頭,聲音壓得更低:“所以,我們不妨設一個局。在接下來的會議上,你可以提出,由於許沁受傷,主角人選需要變更,但最終決定的人選,不要是大家預料中的這兩位,而是選擇一個相對出乎意料、比如第二梯隊裡某個資質不錯但平時不太起眼的同誌。”
鄭玉玲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,眼神一凜:“雲梔,你是懷疑……害許沁的人,就在這兩個最有希望替補的人當中?”
沈雲梔緩緩搖頭,神色謹慎:“目前沒有任何實證,隻是基於‘誰受益,誰嫌疑最大’的常理推斷。她們兩人確實都有動機。”
“張園園的不在場證明是鐵打的,可真正的黑手還藏在暗處。我們用這個辦法,無非是想敲山震虎。如果真凶就在她們之中,眼見著自己費儘心思掃除的障礙,最終果實卻被一個意料之外的人摘去,很可能會按捺不住,再次露出馬腳。”
鄭玉玲思忖片刻,覺得此法確實能打破目前的僵局。
便重重地點了點頭:“好!就按你說的辦!為了許沁,也為了團裡的風氣,這個險值得冒。我會安排好,人選方麵……你看二組的周曉燕怎麼樣?這孩子功底紮實,就是性格內向些,平時不爭不搶的。”
“可以,她確實是個出其不意的人選。”沈雲梔表示讚同。
與鄭玉玲商量妥當後,沈雲梔又回到了部隊醫院的病房。
許沁正靠在床頭,一見她進來,就急切地問道:“雲梔姐,你回來了!團裡查出來了嗎?害我的人……真的是張園園嗎?”
沈雲梔走到床邊,拿起床頭櫃上的杯子給她倒了杯水,語氣平和地安撫道:“目前還沒有確切的結論,團長他們還在調查。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安心養傷,彆想太多。”
許沁聞言,臉上掠過一絲失望,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。
她像是想起什麼,指了指床頭櫃上的一個油紙包,臉上露出一點笑容:“對了,金雯下午來看過我了,還給我帶了桃酥呢,可好吃了!孫梅和李秀雯也來看過我,給我帶了水果。雲梔姐,你也嘗嘗?”
說著就要打開油紙包。
沈雲梔按住她的手,微笑道:“我剛吃過東西,不餓,你留著慢慢吃。”
她狀似無意地提起,“她們跟你關係都挺不錯的。”
“對啊!”許沁臉上綻放出真誠的笑容,“我們都是一個隊的,平時一起練舞,互相幫忙。這次我受傷,她們都可關心了,輪流來看我,還幫我打飯呢……”
聽著許沁充滿信賴的話語,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神情,沈雲梔麵上保持著溫和的笑意,心裡卻不由得更加沉重。
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,那這份看似和睦的隊友之情背後隱藏的算計,就太令人心寒了。
……
回到家裡之後,沈雲梔跟顧承硯也說了許沁受傷以及自己的猜測。
顧承硯仔細聽著,也覺得她分析得很有道理,沉聲問:“這事聽起來確實不簡單。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?”
沈雲梔搖搖頭,臉上帶著點依賴的笑意:“那倒不必,你和團裡出麵反而不方便。你啊,就負責好我的一日三餐就行。”
如今她懷孕快滿三個月,孕吐雖然好了,口味卻變得刁鑽,尤其偏好酸味。
食堂大鍋飯的滋味她實在提不起興趣,每天都是顧承硯變著法子給她開小灶,炒菜燉湯還得額外多加醋。
顧承硯真成了名副其實的“顧長工”了。
顧承硯聞言,冷峻的眉眼柔和下來,笑了笑,配合地應道:“遵命,首長。”
他細心地將晾溫的水遞到她手邊,又道,“對了,明天是不是該去醫院做檢查了?之前衛生所的醫生交代過,滿三個月要去醫院檢查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