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為是我偏心?”鄭玉玲氣得胸口起伏,“我實話告訴你!這次電影廠挑人,除了舞蹈功底,對演員的外形、臉型有特定要求,是導演親自定的!”
“許沁的形象恰好符合,而你並不在他們的首選類型裡!就因為這個,你就要毀了她嗎?我甚至私下還跟來選人的同誌極力推薦過你,說你基本功紮實,表現力強,如果名額有多,希望把你也帶去!可人家明確說了,這次隻要一個,以後有機會再合作!這些,難道也是我編出來騙你的借口嗎?”
“借口!都是借口!”金雯根本聽不進去,臉上寫滿了偏執的怨恨,“你就是偏心!就是看中許沁!”
“當初明明我才是二組的領舞,自從許沁來了之後你就讓許沁當領舞了,你還說你偏心!”
就在這時,沈雲梔帶著張園園走進了排練室。
顯然,她們已在門外聽到了大部分對話。
沈雲梔的目光平靜地落在狀若瘋狂的金雯身上,開口道:“金雯,你以為除掉一個許沁,機會就一定是你的了?你錯了。電影廠這次隻要一個,不代表以後沒有機會。文工團的舞台還在通往成功的路從來不止一條,正如剛剛鄭組長所說,你……”
“你閉嘴!”
話未說完,金雯猛地扭過頭,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沈雲梔,聲音尖利地打斷她:
“沈雲梔!你少在這裡裝好人!說到底,這一切都怪你!”
“要不是你當初得罪了林玉琴,許沁怎麼會從一組調到我們二組來?!她不來二組,搶走我的領舞位置,後來去京市表演、大出風頭的主舞就會是我!這次電影廠的機會自然也是我的!我會風光無限!都是你!是你和許沁毀了我的一切!”
沈雲梔原本見她執迷不悟,還想再勸解幾句,此刻聽到這番荒謬絕倫的指責,隻覺得有些可笑。
她看著金雯那張因嫉恨而扭曲的臉,隻是輕輕搖了搖頭,徹底一句話都懶得跟這種人多言。
一旁的鄭玉玲聽後,直接氣笑了,她鬆開鉗製金雯的手,仿佛怕臟了自己一般,冷嗤一聲:
“金雯,你到現在還在做你的春秋大夢!沒有雲梔設計的演出服,我們二組當初拿什麼贏過一組?去京市表演的機會根本就是一組的!輪得到你在這裡幻想當主舞、出風頭?”
她上下打量著金雯,戳破她最後的臉皮:“你問我為什麼不讓許沁來之前就一直讓你當領舞?好,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訴你!就是因為你太自以為是,仗著那點天賦固步自封!”
“當初讓你當領舞,是看你苗子不錯。可你呢?當了領舞之後就把自己當個人物了,訓練偷奸耍滑,彆人流汗你喊累,彆人加練你請假!要不是許沁調過來,她那股拚勁兒刺激了你,你恐怕早就被後來者趕上,在二組墊底了!”
“我讓許沁當領舞,不是為了偏心,而是要敲打你,更是為了二組的整體水平!事實證明我的決定沒錯!許沁比你努力,比你謙遜,比你有韌性!她贏得光明正大!而你,金雯,你輸給的從來不是彆人,就是你心裡那頭名叫‘嫉妒’和‘懶惰’的怪獸!你根本就不配站在領舞的位置上!”
說完這話,鄭玉玲也懶得再跟金雯多說些什麼了,直接拉著她要去見陶團長。
“走,跟我去見團長!”
手腕被鄭玉玲死死攥住,金雯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恐慌,掙紮著想要擺脫。
鄭玉玲卻絲毫不給她機會,拽著她就要往外走。
這一刻,鄭玉玲的心是冷的。
就在幾分鐘前,她心底還存著一絲不忍,想著這畢竟是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兵,到了陶團長麵前,無論如何也要替她說幾句情,爭取一個從輕發落的機會。
開除或許難免,但至少檔案上彆寫得太難看,給她留一條活路。
可金雯方才那番歇斯底裡的攀咬,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沈雲梔和許沁身上,對自己行為沒有半分悔意,甚至變本加厲地怨恨……徹底碾碎了鄭玉玲最後一點心軟。
她忽然覺得無比疲憊,也無比清醒。
爛掉的果子,捂是捂不熟的,隻會染壞一整筐。
對金雯這樣的人留情,就是對許沁、對周曉燕、對二組所有勤勉刻苦的隊員們最大的不公!
想到這裡,鄭玉玲攥著金雯手腕的力道又重了三分,隻剩下公事公辦的決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