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,林家人也沒能再出現,
但張沐和“小劉”的心還始終在懸著。
他們生怕那些話會對思怡產生了什麼不好的影響,對她狀態有什麼影響
可能有什麼影響呢,她連情緒都沒有了
思怡還是很少說話,
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,或者睜著眼睛發呆。
對張沐和“小劉”帶來的食物,她依舊隻是象征性地敷衍吃幾口。
醫生說她的身體恢複得很慢,胎兒的情況雖然暫時穩定,但依舊不容樂觀。
張沐按照原計劃,開始著手去處理林宅和撫恤金的事。
有乾媽留下的遺囑,又有林家人急於和解的心態,事情進展得比預想中要順利。
“小劉”則大部分時間都守在病房裡,雖然他依舊戴著口罩,帽簷壓得很低,很少說話,但他的目光幾乎沒怎麼離開過思怡。
他會在她睡著時,靜靜地坐在床邊,看著她的睡顏,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——心疼、愧疚、擔憂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
他會在她醒著發呆時,默默地為她削一個蘋果,切成小塊,放在盤子裡,推到她手邊示意她吃,
即使她很少會動。
有一次,思怡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麼,輕輕咳嗽了幾聲。
“小劉”卻幾乎是立刻就站了起來,倒了杯溫水遞到她嘴邊,慢慢喂著她喝
思怡下意識地張開嘴,象征性喝了幾口。
水順著喉嚨滑下去,為思怡帶來一絲暖意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模糊的身影,眼神裡似乎閃過些疑惑,卻又很快恢複了空洞。
這是…真的好像啊,林應給她喂水也喜歡習慣摩挲下她的後頸
“小劉”隻靜靜看著她又躺下,握著水杯的手微微收緊。
他是多希望思怡能認出他,多希望她能像以前那樣,衝他笑一笑,或者撒個嬌。
可她沒有,什麼都沒有,他不是林應,思怡也不是之前的思怡了
思怡轉過頭去,繼續望著窗外
她懶得再想,好累,睡覺吧
“小劉”回過神來才慢慢收回手,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,眼底的光芒也一點點黯淡下去。
他知道,這條路還有很長。對他和這個女孩來說都還有很長…
他要奪回那些屬於他的東西,還要想辦法喚醒這個沉睡的女孩,還要準備……麵對那個可能即將到來的孩子。
他不禁又糾結起來了,要告訴思怡嘛,要帶走她嘛
他不知道未來會怎樣,不知道思怡知道真相後會是什麼反應,甚至不知道這個孩子能不能平安降生…
他是林應,是思怡的林應啊,是那個曾經答應過要永遠保護她的人
他不能放棄,不能退縮的
…
張沐還是幫思怡辦了休學。
班主任打來電話時,思怡正靠在病床上看窗外的雪,一片一片的雪花落在玻璃上,很快又融化成水,像極了一道道無聲的淚。
“思怡真的不再考慮考慮嗎?她的成績一直很好……”
班主任的聲音裡滿是惋惜。
思怡沒說話,她聽見了,卻不想回應
她上浙大,本就是要和林應一起…現在…倒真無所謂了
張沐對著電話說了幾句,掛了
他輕輕歎了口氣,看著思怡
“都辦好了”
思怡依舊望著窗外,沒理會
她在專注看,她的林應正站在雪裡朝她笑呢
張沐和“小劉”嘗試了各種辦法想讓她重新振作起來。
他們帶了她以前喜歡的書,放她愛聽的歌,把方小寧和劉婉也都叫來看她。
可無論誰來,說什麼,她都永遠像一尊精致的木偶,眼神空洞,沉默寡言。
方小寧看著思怡這副樣子,偷偷抹了好幾次眼淚:
“思怡……她笑起來眼睛會發光的。”
劉婉也紅了眼眶:
“都怪林……哦不,我不是那個意思的……”
“小劉”站在窗邊,背對著她們,肩膀微微聳動了下
他何嘗不知道呢,每一句“林應”,都像一把刀,在他心上反複切割。
可他,怪誰呢?
林父那邊很快有了消息,同意將林宅和林應的撫恤金都給思怡,
但條件是,她必須把孩子生下來,並且承認孩子是林家的後代,允許林家人在孩子長大後進行探望。
張沐把這個消息告訴思怡時,她正在發呆。
聽著,也隻是輕輕點了點頭,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。
“你想好了嗎?”
張沐有些不確定看她。
思怡沒回答,隻是伸出手,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小腹。
她這些天也已經在接受著這個它了,即使張沐他們都刻意同她回避,可她又不是傻子
那裡如今還是有些平坦的,卻孕育著一個小小的生命,一個與林應血脈相連的生命。
或許,這是林應留給她唯一的念想了。
那天下午,病房裡很安靜。
護士剛換過藥,張沐出去買晚飯了,隻剩下思怡一個人。她靠在床頭,手裡拿著一片雪花形狀的書簽——那是林應以前送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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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綣戀的摸著,似乎還有林應的痕跡呢
病房門被猛地從外推開,一個陌生的女孩衝了進來。
她穿著一身紅色的短羽絨服,眼睛通紅著,看起來情緒很激動。
“你就是思怡?”
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,還有濃濃的敵意。
思怡抬起頭,茫然地去看她,沒有說話。
“我就知道是你!”
女孩被思怡的沉默徹底激怒了,快步走到病床邊拽她
“林應是不是就是因為你才死的?你憑什麼霸占他的一切?憑什麼懷他的孩子?!”
思怡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,似乎在努力回憶這個女孩是誰。
“你不認識我了?”
女孩冷笑一聲,
“我是蘇晴,浙大的,以前跟林應一個班!我喜歡他整整三年!他怎麼可能喜歡你這種……”
她的話沒說完,因為激動,伸手就去推思怡。
思怡沒任何防備,被她推得從床上摔下來,重重地就摔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她想起來了,林應的學姐,蘇晴,因著林應在競賽上幫她們贏回榮光,便一直喜歡林應,無孔不糾纏著,她沒見過,卻聽過
張沐當閒話和她講過,林應因此還哄了她好幾晚
不認識,不了解,記不住的過客,彆因此不理我了…
這是林應的原話
床頭櫃上的玻璃杯也跟著摔了下來,“啪”地一聲碎了一地,鋒利的碎片濺得到處都是。
思怡的手剛好撐在玻璃碎片上,頓時傳來一陣鑽心的疼。
血珠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,染紅了她的指尖,也染紅了冰冷的地板。
可她也隻是低頭看了一眼,眼神依舊空洞,
她沒有哭,也沒有叫,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仿佛那隻流血的手也不是自己的了
殺了她吧,快殺了她吧,腦海中一個聲音開始叫囂
“你怎麼不說話?你啞巴了嗎?”
蘇晴看著思怡這副麻木的樣子,更加生氣,又要上前去拽她。
“彆碰她!!”
一聲怒喝傳來,張沐衝了進來。
看到眼前的景象,眼睛瞬間紅了。
張沐一把推開蘇晴,怒吼道:
“你是誰?你想乾什麼?”
“小劉”則什麼都顧不上了,快步衝到思怡身邊,小心翼翼地抱起她,
看到她手上的傷口時,再也冷靜不了了
“疼嗎?”
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帶著難抑的顫抖。
思怡抬起頭,看著小劉被口罩遮住的臉,眼神裡依舊沒有任何波瀾。
她沒有回答,隻是把流血的手輕輕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。
那一刻,“小劉”是真要喘不上氣來了
她在擔心他們的孩子
思怡,我們以後不要孩子好不好
你…真的不想要小孩嘛
嗯…我不喜歡小孩,也不知道到底怎麼照顧一個正常的小孩,而且我們都沒什麼精力去管什麼小孩子嘛″
少女明媚的笑容似乎又出現在了他眼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