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的時間,像是被快進了一樣。
我們的關係,在所有人的“默認”和“調侃”裡,變得越來越親密。早上一起去上班,他會幫我開車門;中午一起吃飯,他會把我不愛吃的香菜挑出來;晚上一起回家,他會牽著我的手,慢慢走在路燈下,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。
朋友們總愛拿我們打趣,尤其是張沐,每次見到我都喊“族長夫人”,氣得我追著他打,林應就在一旁笑著看熱鬨,等我累了,再把我拉到他身後,瞪張沐一眼:“彆欺負我家思怡。”
那副護犢子的樣子,幼稚得可笑,卻又讓我心裡暖暖的。
他脖子上的吻痕,從來都不遮不掩,有時候開會,方小寧看了都忍不住臉紅,他卻一臉坦然,甚至還會故意挺挺胸,生怕彆人看不見。我罵他不要臉,他就湊到我耳邊,用隻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說:“就要讓所有人都知道,你是我的。”
他的控製欲,好像變本加厲了。我跟男同事多說幾句話,他的臉就會沉下來;我晚幾分鐘回他消息,他能打十幾個電話過來。以前我會覺得窒息,現在卻慢慢習慣了這種被他牢牢攥在手心的感覺。
我知道,他隻是太怕失去了。
而我,好像也越來越離不開他了。
身體在他的精心照料下,一天天好轉起來。以前總是沒來由地心慌、失眠,現在卻很少犯了。南方的氣候溫潤,比北方更養人,尤其是在這個新建的基地裡,空氣裡都帶著草木的清香。
這裡是林應和張沐一手打造的“新領域”,遠離了之前的紛爭和喧囂。基地建在一片山清水秀的地方,有寬敞的辦公樓,有舒適的住宅區,還有一個很大的花園,種滿了我喜歡的紫菀花。
沒人知道我們是怎麼“死”的。對外界來說,林應和思怡,已經是兩個不存在的人了。隻有我們自己知道,我們在這片全新的土地上,開始了新的生活。
林應說,這裡是我們的世外桃源。
我信了。
十六)
晚上,我靠在床頭看書,林應洗完澡出來,頭發還濕漉漉的。他沒穿衣服,水珠順著緊實的肌肉線條滑下來,落在床單上,暈開一小片水漬。
我瞥了他一眼,故意板著臉:“擦乾頭發再過來。”
他卻像沒聽見似的,徑直走到床邊,掀開被子躺了進來,帶著一身水汽把我抱住。“不擦,”他蹭了蹭我的頸窩,聲音懶洋洋的,“有你給我暖著。”
我手裡的書被他搶了過去,扔在床頭櫃上。他翻身把我壓在身下,吻密密麻麻地落下來,從額頭到鼻尖,再到嘴唇。
“林應,”我推了推他,“彆鬨,我今天有點累。”
他的動作頓了頓,撐起身子看我,眼神裡帶著關切:“是不是又不舒服了?”
“沒有,”我搖搖頭,摸了摸他濕漉漉的頭發,“就是白天開會開太久了。”
他這才鬆了口氣,俯下身,在我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,然後從善如流地躺回我身邊,把我摟進懷裡,讓我的頭靠在他的胸口。“那我們睡覺。”
他的心跳很穩,像擂鼓一樣,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我聽著他的心跳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。
那時候我們還很小,住在林家老宅。他媽媽去世後,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,不肯出來。我生著病,發著高燒,卻還是偷偷溜到他門口,敲了敲門。
過了很久,門才開了一條縫。他眼睛紅紅的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我伸出手,想去牽他,他卻後退了一步。
“彆碰我。”他說,聲音冷得像冰。
我沒理他,固執地走過去,抱住了他。他的身體很僵,像塊石頭。我把耳朵貼在他的胸口,聽著他的心跳,小聲說:“林應,你還有我呢。”
他沒說話,卻慢慢抬起手,抱住了我。
那時候的他,那麼脆弱,那麼孤單。
而現在的他,就在我懷裡,呼吸平穩,睡得很安心。
“林應,”我輕聲喊他。
“嗯?”他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,把我抱得更緊了。
“沒什麼,”我笑了笑,在他胸口蹭了蹭,“就是想告訴你,我也有你。”
他好像沒聽懂,隻是低低地笑了一聲,翻了個身,把我壓在身下,含糊不清地說:“睡吧,老婆。”
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,落在他的臉上,柔和了他的輪廓。我看著他的睡顏,心裡忽然變得無比平靜。
以前總覺得,我們之間隔著太多東西。他的秘密,我的病,那些無法言說的過去。可現在才明白,那些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我們還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