據說他正在處理一份加密的任務預案,屏幕突然跳出一行亂碼,所有文件都被鎖成了無法打開的格式。技術部的人來了一波又一波,對著代碼抓頭發,最後隻能灰頭土臉地回稟:“族長,這是……思怡部長的加密算法,除了她沒人能解。”
張沐被派來請我時,臉上帶著“我就知道會這樣”的表情:“祖宗,算我求你了,去看看吧?那預案明天就要用,耽誤了任務……”
“不去。”我正給計算部的人發消息,安排下周的課程表,頭也沒抬,“我是計算部部長,不是族長的私人技術員。”
“哎喲我的姐!”張沐急得直轉圈,“你倆吵架歸吵架,彆拿任務開玩笑啊!應哥都快把辦公室的牆盯出洞了,他不好意思來,我給你賠罪還不行嗎?”
我看著他急得冒汗的樣子,心裡那點硬邦邦的地方終於軟了個角。
“帶路。”我合上電腦,站起身。
族長辦公室裡,煙味濃得嗆人。林應坐在辦公桌後,眼下的青黑比之前更重,看見我進來,猛地站起身,動作快得帶倒了椅子。
“你來了。”他的聲音有點發緊,手不自覺地在褲子上蹭了蹭,像緊張的少年。
我沒理他,徑直走到電腦前坐下。屏幕上的亂碼還在跳動,是我特意設計的動態加密,每過十分鐘就會變換一次密鑰——除了我,誰解都得費上三天三夜。
手指落在鍵盤上,熟悉的觸感讓心裡的煩躁淡了些。不過三分鐘,亂碼褪去,文件恢複了原樣。
“好了。”我站起身,往門口走。
“思怡!”他突然喊住我,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彆鬨了,好不好?”
我停下腳步,回頭看他。陽光從百葉窗照進來,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,眼底的紅血絲和胡茬都透著疲憊,哪還有半分平時清冷族長的樣子。
“族長還有事?”我扯了扯嘴角,笑得客氣又疏離,“沒事的話,我去給行動組做係統維護了。”
他盯著我看了很久,久到我以為他要發脾氣,他卻突然低低地說了句:“對不起。”
聲音很輕,像怕被風吹走似的。
我心裡猛地一酸,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下。可嘴還是硬的:“族長言重了。沒事的話,我先告辭。”
拉開門時,聽見身後傳來椅子倒地的聲音,還有他壓抑的低歎。
那天之後,我還是照樣在各部門轉。隻是路過族長辦公室時,腳步會不自覺地慢半秒。
行動組的新定位係統調試好了,組長非要請我吃飯,說要感謝我幫他們把誤差縮小到0.1米。我推脫不過,跟著去了食堂,剛坐下,就看見林應端著餐盤走過來。
“族長也來吃飯?”我往旁邊挪了挪,留出個禮貌的距離。
他沒說話,直接坐在我對麵,把餐盤裡的排骨都夾到我碗裡——那是我最喜歡吃的,他記得。
“謝謝族長,不用了。”我又夾了回去,“我自己有。”
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。行動組的人假裝埋頭吃飯,耳朵卻都豎得高高的。
林應的手僵在半空,排骨掉回他碗裡,濺起幾滴湯汁。他看著我,眼神裡的無奈幾乎要溢出來:“思怡,你到底要我怎麼樣?”
“我沒要族長怎麼樣。”我扒拉著米飯,聲音平淡,“我隻是在做計算部部長該做的事。”
他突然站起身,餐盤被帶得發出刺耳的聲響。整個食堂的目光都聚了過來,他卻好像沒看見,隻是看著我,一字一句地說:“我錯了。不該喊你計算部部長,不該攔著你考核,不該……惹你生氣。”
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。
我愣住了,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在地上。
他從來都是驕傲的,像不肯低頭的鷹。十二歲乾媽去世,他抱著我在靈堂外站了整夜,眼淚掉了滿臉,卻沒說過一句軟話;後來在基地站穩腳跟,多少人不服他,他靠著鐵腕手段鎮住場麵,從未向誰低過頭。
可現在,他站在眾人麵前,把所有的驕傲都放了下來,隻為了哄我。
心裡的那堵牆,突然就塌了。
“那……”我吸了吸鼻子,故意板著臉,“你以後還管我嗎?”
他眼睛亮了亮,像蒙塵的星星突然被擦亮。他快步走到我身邊,蹲下來仰視著我,動作和上次在張沐家哄我時一模一樣,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:“管,但聽你的。你想考核,我陪你練;你想出去,我跟著。隻要你彆生氣了,好不好?老婆。”
最後那兩個字,說得又輕又軟,像羽毛落在心尖上。
周圍爆發出一陣低低的哄笑,行動組的人還故意吹了聲口哨。
我瞪了他們一眼,臉卻熱得厲害。伸手把他拉起來,聲音細若蚊蚋:“吃飯吧,排骨都涼了。”
他笑了,眼裡的光比窗外的太陽還亮。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,動作自然又親昵,仿佛這幾天的冷戰從未發生過。
食堂的煙火氣混著米飯的香味漫過來,我看著他把排骨重新夾到我碗裡,突然覺得,其實輸贏根本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這個又倔又愛麵子的男人,願意為了我,把所有的棱角都收起來。
就像小時候,他把唯一的糖塞給我,明明自己也想吃,卻嘴硬說“不喜歡甜的”。
有些愛,從來都藏在最彆扭的地方啊。
喜歡殊運請大家收藏:()殊運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