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#第一節:殘局推演
華東局情報處,絕密檔案室。
林默涵獨自一人,站在巨大的城市沙盤前。沙盤上,上海的街道、建築、河道被精細地還原,如同一個微縮的戰場。幾枚紅色的棋子,標記著“老K”陳子坤的落網點、王振國被控製的辦公室,以及那棟曾藏匿“幽靈信號”發射器的廢棄紡織廠倉庫。
而沙盤的中央,一枚黑色的棋子,靜靜地躺在法租界舊區的一處坐標上——那裡,是舊電報局。
這是林默涵根據王振國被捕後,所有反常情報的蛛絲馬跡,推演出的“先生”最可能的藏身之處。
“先生”在王振國被捕後,並未立即撤離,反而在暗處觀察了整整三天。這三天裡,華東局內部進行了數次清洗和排查,但“先生”如同鬼魅一般,沒有留下任何痕跡。
林默涵知道,這並非“先生”無動於衷,而是在**布局**。
他像一個高明的棋手,在棋局看似結束時,悄然布下新的棋子,等待對手犯錯。
“林處長,”張恒推門而入,手中拿著一份剛解密的電報,“香港情報站傳來消息,他們盯住了幾個與‘天網’有聯係的中間人。其中一人,三天前曾與一個神秘人物在中環的茶樓密會。對方用的是化名,但支付茶資時,用的是一枚1935年上海造幣廠發行的銀元——這種銀元,早已不在市麵上流通。”
林默涵接過電報,目光落在“1935年上海造幣廠銀元”幾個字上。
他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這種銀元,是當年國民黨政府為穩定金融,特批上海造幣廠鑄造的“法幣準備銀元”。因其鑄造精良,成色十足,一度成為黑市硬通貨。但1949年後,大部分被收繳或熔毀,存世極少。更重要的是,這種銀元的鑄造模具,當年就掌握在軍統手中。
“查!”林默涵沉聲道,“查這枚銀元的流向,查那個神秘人物的特征,查他可能的落腳點。”
“已經查了。”張恒遞上另一份資料,“根據香港方麵提供的線索,這個神秘人物在密會後,購買了一張前往上海的船票。船是三天前抵達的,乘客名單上沒有他的名字,但碼頭的搬運工記得,有一個戴禮帽的男子,提著一個黑色皮箱,在深夜下船,給了他一枚這樣的銀元作為小費。”
林默涵盯著那份資料,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。
舊電報局!
法租界舊區的那棟舊電報局,建於1937年,是當年法租界與外界通訊的樞紐。1943年汪偽政府接收租界後,電報局被改組,部分設施被廢棄。解放後,那裡被列為待拆遷建築,一直空置。
但林默涵知道,那裡有一套完整的備用發電係統和地下通訊線路,是當年為戰時應急而建的“暗線”。
如果“先生”要藏身上海,那裡是最佳選擇——既隱蔽,又具備隨時與外界聯絡的條件。
“通知外勤組,”林默涵果斷下令,“目標:舊電報局。行動代號——‘追光’。要求:悄無聲息,包圍控製,不準放走任何一人,不準破壞內部設施。”
“是!”
張恒領命而去。
林默涵站在沙盤前,望著那枚黑色的棋子,眼神如炬。
“先生”,我來了。
###第二節:舊局暗影
夜,舊電報局。
這棟三層的歐式建築,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。外牆的石灰早已剝落,露出斑駁的磚石,窗戶破碎,如同無數隻空洞的眼睛,凝視著這片荒廢的街區。
林默涵親自帶隊,率外勤組悄然包圍了建築。沒有鳴笛,沒有喊話,隻有夜風拂過枯草的沙沙聲。
“一組,正麵突入;二組,左側包抄;三組,守住後門和天台。”林默涵低聲下達指令,“記住,目標可能攜帶武器,也可能有自毀裝置,務必小心。”
“明白!”
隊員們如幽靈般散開,消失在建築的陰影中。
林默涵沒有立刻進入。他站在門外,抬頭望著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,心中莫名湧起一絲不安。
太安靜了。
一座廢棄的建築,不該如此死寂。連老鼠和流浪貓的動靜都沒有。
他推了推耳中的微型通訊器:“張恒,你帶人從側門進,我走正門。保持通訊,隨時彙報。”
“收到。”
林默涵深吸一口氣,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鐵門。
“吱呀——”
門軸發出刺耳的**,在空曠的大廳內回蕩。
手電筒的光束刺破黑暗,照亮了布滿灰塵的地板和倒塌的櫃台。空氣中彌漫著腐朽和塵土的氣息,除此之外,沒有任何活人的痕跡。
“林處長,側門無異常,未發現目標。”張恒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。
“繼續搜索,重點是地下層和機房。”林默涵下令。
他沿著樓梯緩緩上到二樓,這裡是當年的電報收發室。一排排老舊的電報機靜靜地佇立在原地,如同沉默的士兵。林默涵的目光掃過每一台機器,忽然,他在一台看似普通的電報機下方,發現了一小塊擦拭過的痕跡。
他蹲下身,仔細檢查。那台電報機的底部,有一個極小的暗格,用特殊的螺絲固定。他用隨身的工具打開暗格,裡麵空空如也,但內壁上,殘留著一絲極淡的油墨味。
是**隱形墨水**。
林默涵立刻取出隨身攜帶的顯影劑,輕輕噴灑在暗格內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