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庭月攥緊了槍杆,指節泛白。
她知道王虎是故意挑釁,假以時日,她一定會狠狠還回去,可她如今的力氣,確實敵不過這個在戰場上廝殺了十幾年的糙漢。
本不欲理會,一道清潤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。
“王虎兄弟這話,怕是有失偏頗。”
張硯歸搖著折扇,緩步從樹蔭下走了出來,月白長衫纖塵不染,與這滿場的粗糲格格不入。
他走到燕庭月身側,目光掃過王虎一行人,笑意溫和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力道:“方才我瞧著,小將軍的槍法路數,分明是燕家槍法的精髓,講究的是巧勁,而非蠻力。”
王虎愣了愣,顯然沒料到這個文弱軍師會出頭。他梗著脖子道:“軍師懂什麼?打仗靠的就是力氣!”
“我自然不懂。”
張硯歸折扇輕搖,指了指校場邊立著的石鎖,“那不如這樣,咱們打個賭。小將軍若能以巧勁搬動那柄八十斤的石鎖,王統領便認罰,給小將軍賠個不是;若是搬不動,便算小將軍學藝不精,如何?”
這話正中王虎下懷。
他早就瞧過那石鎖,通體青黑,實打實的八十斤,這“燕小將軍”細胳膊細腿的,怎麼可能搬得動?王虎當即拍著胸脯應下:“好!賭了!”
燕庭月心頭一緊,指尖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。
八十斤的石鎖,她連提都未必提得起來,這賭約分明是把她架在火上烤。
她攥著拳,指尖深深嵌進掌心的傷口裡。
張硯歸緩步走到她身側,微微俯身,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,聲音壓得極低,“將軍信我一回,若不成,自領軍法。”
他的聲音輕得像風,卻奇異地撫平了她心底的慌亂。
張硯歸緩步走到石鎖旁,看似隨意地俯身拂了拂鎖上的灰塵,實則指尖飛快地撥動了石鎖底座的暗扣。
——他一早便發現軍營中人經常奚落燕庭月,於是提前設好了機關,輕輕一轉。
“小將軍,請吧。”
燕庭月狐疑地走上前,蹲下身去搬石鎖。
指尖剛觸到冰冷的石麵,就覺著手下微微一鬆——那石鎖竟比預想中輕了幾分。
她心頭一喜,借著腰腹的巧勁,竟真的將石鎖搬離了地麵,雖隻離地半尺,卻足以讓在場眾人嘩然。
王虎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,怎麼也不信這個文弱小子能搬動石鎖。他一把推開身旁的親兵,大步走到石鎖前,擼起袖子便去搬:“我就不信了!”
誰知他卯足了力氣,雙臂青筋暴起,那石鎖卻紋絲不動——張硯歸早已趁眾人嘩然之際,不動聲色地將暗扣歸了位。
王虎試了三次,次次都憋得麵紅耳赤,石鎖卻連晃都沒晃一下。
王虎啞口無言,灰溜溜地準備溜走。
張硯歸一個旋身攔在他身前,原本帶著幾分笑意的眸子,瞬間冷了下來,“願賭服輸。”
王虎壓下心底的憤憤不平,囁嚅著說了句我錯了就跑了。
張硯歸轉過來,溫柔地看著燕庭月,“手疼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