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了那毒藤肆虐、深藏古魔殘骸的凶險山坳,孫悟空師徒一行不敢停留,急急如風,向荊棘嶺西麵趕路。一路上,但見山勢漸緩,荊棘稀疏,雖仍是荒僻野徑,但比之嶺中的詭譎陰森,已算得上是坦途。然而,經曆了木仙庵的風雅陷阱與洞窟的毒物驚魂,眾人心頭那根弦卻繃得更緊。誰也不知,這看似平靜的嶺西之地,是否還藏著更險惡的埋伏。
玄奘騎在馬上,麵色猶帶餘悸,雙手合十,不住誦經。豬悟能拖著釘耙,邊走邊嘟囔:“這鬼地方,一會兒是酸文假醋的樹精,一會兒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毒藤,就沒個安生!可餓煞俺老豬了!”沙悟淨沉默前行,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。白龍馬也蹄下輕快了許多,似乎也想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。
孫悟空駕雲在前探路,火眼金睛灼灼掃視,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的氣息。嶺西的林木雖不似嶺中那般詭異虯結,卻也古木參天,藤蘿密布,瘴氣雖淡,卻依舊縈繞不散。他心中疑慮未消:那古魔殘骸與寄生邪物的來曆太過蹊蹺,那一閃而逝的古老意誌更是讓他隱隱不安。這荊棘嶺,絕非僅僅是幾個草木精怪盤踞那麼簡單,背後定然牽扯著更深的因果。
行至日落時分,前方出現一條岔路。一條略寬,通向西北方向,隱約可見遠處有炊煙升起,似有人家;另一條則狹窄荒蕪,蜿蜒通向西南深山,霧氣昭昭,不見儘頭。
豬悟能鼻子抽動,喜道:“師父!師兄!西北那邊有煙火氣,定有村莊!咱們快去化些齋飯,借宿一宿吧!俺老豬的肚皮都快貼到脊梁骨了!”
玄奘也覺疲憊,點頭道:“連日奔波,確需休整。悟空,你看如何?”
孫悟空凝神觀望那西北路徑,火眼金睛之下,那炊煙看似尋常,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死板僵硬,仿佛畫上去的一般。而遠處那隱約的村舍輪廓,也缺乏生機流轉的氣象。他再觀西南小路,雖荒涼,但山勢自然,氣機流暢,反倒更顯真實。
“師父,西北路恐有蹊蹺。”孫悟空沉聲道,“那煙火村舍,看似祥和,實則毫無生氣,像是幻術所化。西南路雖險,氣息卻正。不若走西南路,尋個山洞歇息,更為穩妥。”
豬悟能一聽,頓時垮下臉來:“啊?又鑽山洞?猴哥,你是不是太小心了?哪來那麼多妖怪!俺看那炊煙真切得很!”
沙悟淨道:“二師兄,大師兄火眼金睛,從未看錯。小心駛得萬年船。”
玄奘雖想投宿,但更信悟空判斷,便道:“既如此,便依悟空,走西南路。”
於是,師徒幾人轉向西南小徑。這條路果然難行,怪石嶙峋,灌木叢生,幾乎無路可走。豬悟能唉聲歎氣,隻得掄起釘耙勉強開路。
又行了一個時辰,天色徹底暗了下來。暮靄沉沉,山風漸起,吹得林木嗚咽作響,如鬼哭神嚎。正當眾人尋思找處避風之地過夜時,忽見前方山崖轉角處,隱隱有燈光閃爍!
“咦?有光!”豬悟能精神一振,“這荒山野嶺的,莫非有獵戶山居?”
近前一看,卻見山崖下竟有一座小小的廟宇!那廟宇青磚灰瓦,看似古樸,門前懸掛兩盞燈籠,發出昏黃的光芒。廟門虛掩,內有梵香嫋嫋傳出,還夾雜著淡淡的誦經聲。
“阿彌陀佛!”玄奘大喜,“不想此等荒僻之地,竟有佛門清淨之所!我等可在此借宿,禮拜佛祖,豈不甚好?”
孫悟空卻眉頭緊鎖,火眼金睛仔細打量這座小廟。廟宇看似尋常,但建造的位置卻極為刁鑽,正在一處地脈陰氣彙聚的節點之上。那燈籠的光芒,昏黃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綠色;飄出的香火氣,初聞是檀香,細辨卻有一股極淡的腥甜!而那誦經聲,平和之下,節奏呆板,缺乏真靈韻味,倒像是照本宣科!
“師父,且慢!”孫悟空攔住欲要上前的玄奘,“這廟……有古怪!氣息不正,恐非善地。”
話音未落,那廟門“吱呀”一聲自動開啟。一個身穿月白僧衣、眉清目秀的小沙彌手持燈籠,邁步而出,對著眾人合十施禮,聲音清脆:“阿彌陀佛!幾位師父從何而來?夜深山寒,若不嫌棄,請入小寺歇腳用齋。”
這小沙彌舉止合度,笑容可掬,看不出絲毫妖氣。
玄奘連忙還禮:“有勞小師父。貧僧乃東土大唐……”
“原來是東土上邦的聖僧!快請進!方丈早已備下齋飯禪房!”小沙彌熱情相邀。
豬悟能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,聞言口水直流:“有齋飯?好好好!快進去快進去!”說著就要往裡走。
“八戒!”孫悟空一把拉住他,金睛死死盯住那小沙彌,冷聲道:“小和尚,你這廟是何時所建?供奉的是哪尊佛祖?香火倒還旺盛。”
小沙彌麵色不變,笑道:“回長老,小寺乃前朝古刹,供奉的是南無燃燈上古佛。近年來雖香客稀少,但本寺方丈道行高深,能知過去未來,早已算到今夜有聖僧駕臨,故命小僧在此迎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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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?能知過去未來?”孫悟空嘴角勾起一絲冷笑,“卻不知可否算到,俺老孫今日要打爛你這假佛場!”
說罷,不容分說,掣出金箍棒,劈頭蓋臉便朝那廟門打去!
“大師兄!”玄奘驚叫。
“猢猻無禮!”小沙彌臉色驟變,身形疾退,同時袖中飛出一道金光,竟是一串佛珠,迎風便漲,化作丈許方圓,擋在門前!
“鐺!”
金箍棒砸在佛珠上,火星四濺!那佛珠竟堅韌異常,未被一棒打碎,隻是光芒黯淡,倒飛回小沙彌手中。
“果然有詐!”孫悟空更不答話,縱身躍起,棒化千條,如狂風暴雨般攻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