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不語眼見甘月的身影被黑暗吞沒,眼中瞬間布滿血絲。他周身靈力暴漲,奮力掙脫黑氣的糾纏,閃身至淩蕭然身旁。
“父親,我——”
“去吧,不語。”淩蕭然抬手擋住一道襲來的黑氣,目光深沉地看了兒子一眼,“我知道她在你心裡的位置。父親不怪你。”
淩不語喉頭滾動,低聲道:“……對不起。”
話音未落,他已化作一道流光,決絕地衝向那片連光線都能吞噬的黑暗中心。
越靠近核心,周遭的黑氣越發濃稠狂暴,如同萬千利刃,切割著他的護體靈氣,帶來撕裂般的劇痛。他咬緊牙關,憑著直覺和一股不容動搖的意誌,奮力向深處衝去。
而此時,身處黑氣漩渦中心的甘月,正被汙濁與刺鼻的惡臭包圍。她看到那團最為濃鬱,仿佛擁有意識的本源黑氣,如同發現獵物般,徑直朝她撲來!
【2333,準備好了嗎?】她屏息凝神。
【準備好了,月月!】係統全力運轉。
甘月正要放開防禦,準備迎接那未知而可怕的侵蝕——卻猛地被拉入一個溫暖的胸膛!
熟悉的,帶著清冽氣息的懷抱將她緊緊包裹,緊接著,頭頂傳來一聲無奈的歎息。
甘月愕然抬頭,正對上淩不語近在咫尺的臉龐。
“你你你……你來乾什麼?!”她又急又氣,用力推他,“快回去啊!這裡危險!”
淩不語還未來得及開口,那團本源黑氣仿佛受到了更強烈的吸引,發出一陣尖銳的嗡鳴,原本衝向甘月的軌跡陡然折轉,以超越思維的速度,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向淩不語!
這一切發生得太快,甚至連2333都來不及做出反應!
“唔!”淩不語悶哼一聲,那團極致的黑暗瞬間沒入他的後背。他抱住甘月的手臂猛地收緊,身體劇烈顫抖起來,瞳孔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紅。
緊接著,周圍的空氣開始劇烈扭曲。淩不語抱著頭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,他身後的黑影如附骨之疽般緊貼著他的後背,輪廓不斷扭曲、拉伸,幾乎要凝聚成一個猙獰的人形。他的雙眼在純粹的墨黑與暴戾的血紅之間瘋狂切換。
“月月……快走!”這是他自己的聲音,充滿了掙紮與痛苦。
“哈哈哈——你走不了了!”緊接著,一個嘶啞扭曲的狂笑從他喉中迸發,“留下來陪我吧!永遠留下來!”
甘月向後退了一步。
“你看!”那嘶啞的聲音充滿惡意地尖嘯,“這個世界如此冰冷,無人真心愛你!看清現實吧!投入我的懷抱,讓我們一起去碾碎這一切!”
甘月幾乎要翻個白眼,她出其不意地猛地抬腳,朝著淩不語身後那團具象化的黑影狠狠踹去!這一腳雖未造成實質傷害,卻讓那囂張的氣焰為之一滯。她趁機用力將淩不語往自己這邊一拉。
黑影依舊纏繞著淩不語,但他眼中因甘月後退而湧起的絕望淚光,瞬間被驚訝、害怕以及更深沉的愛意所取代,複雜得難以言喻。
甘月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,緊緊抱住了他顫抖的身體。
“不語,你聽好!”她的聲音清澈而堅定,穿透了詭異的低語,“你不是沒人愛的!你的父親,他用自己的方式深愛著你!你的母親,更是用生命在愛著你!還有閻叔,還有那些為你奮不顧身的長老們,他們都愛你、在乎你!”
“……那,你呢?月月……”淩不語抬起眼,暗紅色的眸子裡翻湧著偏執與不安,與從前那個痞氣又純情的少年判若兩人。但甘月知道,這是淩不語。
“我也愛你,淩不語。”她望進他的眼底,一字一句,無比清晰,“隻愛淩不語。因為你就是你,是這世上獨一無二、無可替代的淩不語。”
話音落下,淩不語眼中的血紅竟真的開始如潮水般緩緩消退。然而,那詭異豈會甘心,黑氣反撲,血色再次迅速蔓延,他痛苦地抱頭嘶吼,掙紮得更加劇烈。
就在甘月心急如焚,不知如何是好之際,一道溫暖,純淨的白金色光芒如同破曉晨曦,驀然灑下,驅散了周圍的陰冷與黑暗。空中,一道虛幻而聖潔的身影緩緩浮現。
在那光芒的籠罩下,淩不語的掙紮漸漸平息,眼神中的狂亂褪去,重現清明。
他與甘月同時震驚地望向那道身影——那容顏,與彆院畫像上一模一樣,卻比畫中更加溫婉美麗,周身散發著慈祥的光輝。
“孩子,我的不語……你的父親,把你養育得很好。”慕容凝的魂魄溫柔地凝視著兒子,眼中滿是欣慰與愛憐。
“母……母親?真的是您?”淩不語難以置信地怔在原地。
“是我,孩子。”慕容凝的虛影微微點頭,聲音空靈而溫暖。淩不語下意識伸手想去觸摸,手掌卻直接穿過了她的身影。
“您這是……”
“不語,我的肉身早已在當年封印它時湮滅。”慕容凝輕聲解釋。
原來,當年她肉身被毀,魂魄卻因封印與大詭異糾纏在一起,陷入了漫長沉睡。淩不語強烈的意誌抵抗和甘月真摯的愛意呼喚,如同鑰匙,終於喚醒了她被壓抑的靈識。
“孩子,母親愛你……”她的聲音蘊含著跨越了生死的力量,那是最純粹無私的母愛,化作溫暖的光暈,絲絲縷縷地融入淩不語的魂魄,幫助他對抗著詭異的侵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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