慘白的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“嗡嗡”聲，光線似乎不穩定地閃爍了一下。
“警告！目標‘史經理’能量反應急劇飆升！惡意指數突破安全閾值！月月，他在重新評估你……不，他在‘解析’你！”2333的聲音帶著尖銳的警報音效在甘月腦中炸響。
天花板上，劉姐倒掛的身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，那雙巨大的、蝙蝠翼膜般的耳朵完全轉向甘月，耳廓上的細微血管猙獰地搏動著，貪婪地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來自甘月的聲波、甚至可能是思緒的波動。甘月甚至能感覺到一種被無形聲呐掃描的異樣感，皮膚泛起雞皮疙瘩。
角落裡的張同事，不再掩飾他的掠奪本性。他身體前傾，雙手撐在會議桌上，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，眼神像淬了毒的鉤子，牢牢鎖住甘月，仿佛她不是一個同事，而是一件即將被拆解分食的獵物。他喉嚨裡發出一種極低沉的、類似禿鷲發現腐肉時的興奮咕嚕聲。
整個會議室的空間仿佛在扭曲。牆壁上的投影模糊了一下，那個模糊的項目代號像血一樣暈染開來。空氣中甜膩的香薰味陡然變得濃烈刺鼻，混合著史經理身上越來越明顯的、類似福爾馬林和腐敗甜點交織的怪味。
時間仿佛過去了漫長的一分鐘，實際上可能隻有幾秒。
史經理終於動了。他極其緩慢地抬起手，用一塊看起來同樣粘糊糊的手帕擦了擦嘴角的分泌物，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。他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卻失去了所有的人類情感，變得平板、機械，仿佛某種錄音播放：
“甘月同事的……提議，很符合流程。項目背景資料……會後由劉同事整理給你。權限劃分……遵循公司既定章程。”
他說完，不再看甘月，而是轉向投影幕布，開始用那種毫無波動的語調講述所謂的“項目要求”。但內容空洞乏味，充滿了“賦能”、“抓手”、“閉環”之類的空洞詞彙，根本沒有任何實質信息。
會議在一種極其詭異的氣氛中結束。眾人麻木地起身離開，沒有人交談，甚至沒有人敢看甘月一眼。史經理第一個走出會議室，粘稠的腳印在地毯上留下一條濕漉漉的、反光的痕跡。張同事快步跟上，經過甘月身邊時，投來一個混合著忌憚和極度貪婪的眼神。劉姐則像一片陰影，悄無聲息地從天花板滑落，消失在門外。
甘月是最後一個離開的。她回到工位，感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。剛才那一刻，她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個“合規部”表象下的恐怖惡意。它們並非無意識的怪物，而是有著某種扭曲邏輯和強烈攻擊性的存在。
“月月，你剛才的行為……像是一把鑰匙，插入了這個空間的核心程序。‘它們’的反應說明，‘她’的規則並非鐵板一塊，你的‘合規’質疑，觸動了某種……防禦機製。”2333的分析帶著一絲後怕，也有一絲興奮。
就在這時，甘月工位上的內部通訊軟件突然彈出一個消息窗口，發送者是【劉姐】。沒有文字，隻有一個附件，標題是【項目背景參考.rar】。
甘月的心猛地一緊。她看了一眼那個空蕩蕩的角落工位，那個缺角的杯子在陰影中靜默著。
“檢測到附件蘊含高濃度誘導性能量和信息汙染！直接打開風險極大！”2333立刻警告。
甘月沒有輕舉妄動。她回想起規則五和那張血紙。劉姐發送的，真的是“背景資料”嗎？還是說，這是另一種形式的“糖果”或“汙染源”？
她小心翼翼地將鼠標懸停在附件上，沒有點擊。就在這時，她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，斜對麵工位一個一直低著頭的同事，肩膀幾不可查地抖動了一下，仿佛在無聲地哭泣。但當她凝神看去時，那人又恢複了麻木打字的姿態。
是錯覺嗎？還是……規則六裡提到的“非正常聲響”的另一種表現形式？
辦公室的燈光又詭異地閃爍了一下，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時已經暗沉下來，黑夜即將降臨。加班，似乎無可避免，之前白天的同事仿佛有一部分“消失”了？
甘月感到一種無形的網正在收緊。她觸動了某些東西，現在，這些東西開始回應了。而夜晚的“合規部”，規則六所警告的“女性啜泣”……恐怕才是真正恐怖的開始。她握緊了口袋裡的血紙，那冰冷的觸感是她此刻唯一的盟友。下一個挑戰，或許就在今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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