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科技沙龍滿載而歸的短暫輕鬆，很快被對陸晨處境的擔憂所取代。甘月知道，顧言深這邊剛打開局麵，但陸晨那邊潛藏的危機並未解除，林薇和她背後那詭異的力量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幾天後的一個傍晚，甘月正在雲棲苑的彆墅裡整理沙龍上獲得的行業資料，手機響了，是陸晨。
電話接通的瞬間，傳來的卻不是陸晨往日那種帶著點痞氣的輕鬆語調，而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……困惑。
“月月，”他聲音有些低沉，“你在家嗎？我……能過來找你聊聊嗎？”
“我在，你來吧。”甘月立刻應下，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。
沒過多久，陸晨就到了。他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，頭發有些淩亂，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，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煩躁。他沒像往常一樣大大咧咧地癱在沙發上，而是有些拘謹地坐在甘月對麵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幾的邊緣。
“怎麼了？出什麼事了？”甘月給他倒了杯溫水，輕聲問道。
陸晨抬起頭，眼神複雜地看了她一眼，又迅速垂下，像是難以啟齒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才悶悶地說：“月月，我……我好像又差點著了她的道。”
甘月的心微微一沉，麵上卻維持著平靜：“慢慢說，怎麼回事？”
“就今天下午，”陸晨揉了揉眉心，語氣帶著懊惱，“她不知道從哪兒弄到了我的行程，在我常去的那家咖啡館外麵等著。下著雨，她也沒打傘，渾身濕透了，就站在那裡，眼睛紅紅的，看著我……說隻是想跟我說聲對不起，說無論發生什麼都是她的錯，還說以後不會再打擾我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：“我當時……看到她那副樣子，尤其是那張臉……心裡莫名其妙地就軟了一下，差點就想讓她上車避避雨，或者至少給她把傘。真的，就那一瞬間，覺得她特彆可憐，好像不幫她就是我的錯。”
甘月靜靜地聽著，能想象出那個畫麵。林薇顯然是在利用陸晨內心深處對“夢中臉孔”殘留的憐惜感和道德綁架，進行精準的“苦肉計”攻擊。
“但是，”陸晨猛地抬起頭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，帶著一種掙脫束縛後的清明，“就在我準備開口的時候，腦子裡突然就閃過你的樣子。想到你守著我醒來的那個早上，想到你跟我說‘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覺’。我一下子就像被潑了盆冷水，瞬間就清醒了！”
他的語氣激動起來：“我立刻意識到不對！她怎麼知道我會去那兒？道歉需要特意挑這種天氣、這種場合嗎？這根本就是算計好的！我當時什麼也沒說，直接開車就走了，從後視鏡裡看到她那張錯愕的臉……我心裡不但沒有愧疚，反而一陣發冷。”
他看向甘月，眼神裡充滿了愧疚和不安：“月月，你說我這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很沒用？明明知道是她，明明心裡隻有你，可還是會被那張臉影響……我覺得自己像個混蛋，好像背叛了你一樣。”他像個做錯事的大男孩，語氣裡帶著難得的脆弱。
甘月看著他眼中的掙紮和自我懷疑，心中湧起的不是責怪，而是濃濃的心疼。她伸出手，輕輕覆在他緊握的拳頭上，聲音溫柔而堅定：“陸晨，看著我。”
陸晨抬起頭，對上她清澈包容的目光。
“這不是你的錯。”甘月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說道，“是她們在利用你最珍貴、最深刻的記憶碎片來攻擊你。你能在關鍵時刻清醒過來，憑借自己的意誌掙脫那種影響，這恰恰證明了你的心在哪裡，證明了你的理智和情感最終選擇了誰。這非但不是背叛，反而是最有力的證明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帶著鼓勵：“你會感到掙紮和不適，恰恰說明你是正常的、有血有肉的人，會對看似脆弱的事物產生同情。但你沒有讓同情泛濫，你用理智戰勝了幻覺，這非常了不起。”
陸晨怔怔地看著她，眼中的不安和愧疚漸漸被一種深沉的感動所取代。他反手握住甘月的手，力道有些緊，仿佛她是狂風暴雨中唯一的浮木。“月月……謝謝你。”他聲音沙啞，“跟你說完，我心裡踏實多了。”
然而，安撫好陸晨的同時，甘月心中的警報卻拉到了最高。她表麵上不動聲色，又陪陸晨聊了些輕鬆的話題，直到他情緒完全平複離開後，她才立刻沉下臉，在心中疾呼：“2333！”
“在的月月！”2333的聲音也充滿了凝重，“檢測到了！就在陸晨描述的那個場景發生時，有一股非常隱蔽且強烈的能量波動試圖影響他！但就在即將成功的瞬間，因為陸晨自身強烈的抗拒和對你堅定的情感指向，乾擾失敗了！不過，這證明林薇背後的力量越來越急躁了，開始使用更直接、更冒險的手段！”
“我們必須加快速度了。”甘月走到窗邊，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，眼神銳利，“林薇能精準掌握陸晨的行程，說明她的係統或者她背後的人，監視著陸晨。而且，她這次失敗，下次可能會用更極端的方法。”
“是的月月，”2333附和道，“陸晨對那張臉的‘不忍心’是一個巨大的隱患。在絕對的利益比如係統任務失敗可能遭受的懲罰）驅動下，林薇和她背後的存在，很可能會狗急跳牆。”
甘月沉默片刻，緩緩道：“看來，和顧言深那邊的進展要更快一些了。我們必須儘快讓兩塊碎片產生更深的聯係，但是我還沒想好辦法。”未來……充滿了未知的風險。
夜色漸深，甘月感到肩上的擔子前所未有的沉重。陸晨的掙紮讓她心疼，也讓她看清了敵人手段的卑劣與步步緊逼。這場無聲的戰爭，已經進入了更加白熱化的階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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