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,秘境中的溫度降了下來。河灘邊,篝火劈啪作響,是唯一的光源和熱源。甘月吃飽後,困意上湧,小腦袋一點一點的,但還是時不時偷偷瞄一眼旁邊閉目打坐的“穆師兄”。
“2333,”她在心裡說,“他就是師尊吧?”
“哇,月月你變聰明了!”腦海中的2333嘻嘻笑道。
“不嘻嘻!2333,你還是不是那個乖崽了,瞞著我,是吧?”甘月有點小埋怨。
“嘿嘿嘿,月月,人家不是等著你自己發現嘛。”2333試圖萌混過關。
甘月:“你好棒棒哦……我想把你拍成餅。”
2333:“嗚嗚嗚……月月我錯了,下次不敢了!不過你看,師尊親自來保護你,說明他很在意你啊!”
聽到這話,甘月心裡甜絲絲的。她忍不住又偷偷看向“穆師兄”,火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跳躍,長長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,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。她想著師尊明明不放心她,卻要化身成師兄來保護,這種彆扭的關心讓她覺得又溫暖又好笑。
“穆師兄……不,師尊他真好……”甘月迷迷糊糊地想著,眼皮越來越沉,終於抵不住困意,靠著身後一塊溫暖的大石頭,蜷縮著身子睡著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,甘月在睡夢中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,仿佛墜入了冰窖。她猛地睜開眼,卻發現周圍的景象完全變了!
不再是寧靜的河灘和溫暖的篝火,而是一片血紅、扭曲的空間!天空中掛著詭異的紫色月亮,腳下是龜裂、冒著黑氣的土地。
最讓她肝膽俱裂的是,她看到“師尊”——不是穆師兄的模樣,而是雲渺仙尊本尊——正渾身是血地被幾道黑色的鎖鏈緊緊束縛著,跪在地上。
而那個邪氣的心魔,正懸浮在半空,手中凝聚著恐怖的黑芒,狂笑著就要朝師尊的天靈蓋拍下!
“師尊!不要!”甘月的心瞬間被撕裂般的痛楚和恐懼攫住,眼淚洶湧而出。她忘了思考這是哪裡,忘了自己根本不會法術,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:衝過去,擋住!保護師尊!
她像一隻被激怒的幼獸,紅著眼眶,爆發出驚人的速度,不管不顧地衝向心魔!“放開我師尊!”她嘶喊著,用儘全身力氣撞向那心魔的虛影!
幻境中的攻擊如同實質的風刃冰錐,瞬間劃破了她的衣袖,在她手臂、臉頰上留下火辣辣的刺痛感,滲出血珠。但她仿佛感覺不到疼痛,心中那股想要保護師尊的強烈意念,讓她爆發出遠超平時的力量和韌性,竟硬生生用身體撞散了幾道襲向師尊的黑氣,張開雙臂,死死地擋在了雲渺仙尊的身前!
“不準你傷害師尊!”她仰著頭,對著心魔怒吼,明明聲音帶著哭腔,眼神卻凶狠得像要噴火,小小的身軀因為激動和恐懼而微微顫抖,卻一步不退。
現實中的“穆師兄”,在甘月氣息驟變、陷入呆滯的瞬間就猛地睜開了眼睛!他看到甘月蜷縮的身體突然繃緊,臉上浮現出極度的恐懼和悲傷,更讓他心頭一緊的是,她裸露的手臂上竟然憑空出現了幾道細細的血痕!
是幻陣!而且是直接攻擊神魂的噬魂幻陣!
他臉色一沉,一隻手穩穩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肩膀,另一隻手並指如劍,指尖凝聚起純淨柔和的清輝,快如閃電般點向她的眉心,同時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聲音直接響徹她的識海:“甘月!守住靈台!那是幻象!醒來!”
一股清涼而磅礴的靈力,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,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,瞬間湧入甘月混亂、痛苦的識海,強行驅散了那血腥而絕望的幻境。
“唔……”甘月渾身劇烈一顫,幻象如潮水般退去。眼前的血紅和心魔的狂笑消失,重新變回了跳動的篝火和寂靜的河灘夜色。
她茫然地眨了眨眼,劇烈的喘息尚未平複,心臟還在狂跳。映入眼簾的,是“穆師兄”近在咫尺的、寫滿擔憂的俊臉雖然那擔憂被他極力掩飾,但緊蹙的眉頭泄露了情緒)。
她低頭,看到自己手臂上真實的刺痛和那幾道清晰的血痕,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害怕,劫後餘生的委屈和後怕湧上心頭,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哽咽:“穆師兄……我剛才……我看到師尊他……他渾身是血……我好害怕……”
“穆師兄”看著她驚魂未定、淚眼婆娑的模樣,再看看她手臂上那幾道雖然不深卻格外刺眼的傷口,心中那股無名火夾雜著一種陌生的抽痛感。
他沉默地扶著她坐到火堆旁,從儲物戒中取出效果極佳的青玉生肌膏,用指尖蘸取少許。
他的指尖帶著一絲涼意,觸碰到她溫熱的傷口時,甘月下意識地縮了一下。
“彆動。”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,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。動作有些生硬,卻異常仔細和輕柔,將冰涼的藥膏一點點塗抹在傷口上,生怕弄疼了她。
塗抹均勻後,他又取出乾淨的繃帶,小心地為她纏繞包紮。火光下,他低垂著眼睫,專注的神情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。
“緊守心神,勿被外物所惑。”包紮好,他抬起眼,看著她依舊帶著淚痕的小臉,語氣恢複了平淡,但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的時間,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長。
甘月看著被包紮得妥妥帖帖的手臂,又感受到他剛才那份無聲的關懷和此刻看似冷淡實則溫柔的叮囑,心裡的恐懼漸漸被一種巨大的安全感和暖流取代。
她用力地點點頭,鼻音濃重卻堅定地說:“嗯!我知道了,謝謝穆師兄!”
她悄悄在心裡對2333說:“2333,師尊真溫柔!”
2333:“……月月,你濾鏡是不是有八丈厚?”它可是清晰地感知到那位“穆師兄”剛才一瞬泄露出的冰冷殺意,顯然是針對那布置幻陣的存在。不過,這份對月月的維護,倒是真的。
看著在月色中休息的甘月,2333也跟著休眠了。夜色一片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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