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後，他們順利取到了靈草。
回到仙門後，甘月獲得這次秘境探索頭名，她得意的從柳如煙麵前走過，氣的柳如煙直翻白眼。
……
之後，雲渺峰似乎恢複了往日的平靜。但甘月能感覺到，師尊身上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。他依舊清冷，但看向她的目光中，那份深藏的掙紮似乎淡了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、更幽深的情愫，像是冰層下湧動的暗流。而心魔也仿佛蟄伏了起來，很少再出來興風作浪，隻是偶爾，在她靠近師尊時，能感覺到一絲極淡的、帶著審視和興味的視線。
這日，甘月像往常一樣，捧著新研究的“百花糕”想去給師尊品嘗。剛走到靜室外，卻見雲渺仙尊盤坐於玉蒲團上，周身靈氣劇烈波動，眉心處一道黑氣與清光交織纏繞，竟是他與心魔在進行最深層次的拉鋸！他似乎想強行煉化或融合心魔，但過程極其凶險！
“師尊！”甘月驚呼，想上前又怕打擾。
就在她靠近的瞬間，許是感應到她純淨的氣息，許是那場拉鋸到了最關鍵處，雲渺仙尊周身空間猛地一陣扭曲！甘月隻覺得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，眼前一黑，再次陷入了時空亂流！
她又墜入了師尊的過去……她像一個透明的幽靈，站在一間極儘奢華卻彌漫著淫靡壓抑氣息的房間外。透過門縫，她看到——容貌已初現絕世風華的雲渺，被強行套上一件近乎透明的紗衣，像一件沒有生命的禮物，被推到一個腦滿腸肥、眼神渾濁的權貴麵前。那權貴眼中閃爍著令人作嘔的貪婪，伸出手，就要去摸他的臉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小雲渺臉色慘白如紙，渾身顫抖，眼中是屈辱、恐懼和徹底的絕望，那是一種靈魂都被玷汙的死寂。
“住手！放開他！混蛋！”甘月看得目眥欲裂，心痛得無法呼吸！她忘了自己隻是魂體，瘋了一樣衝過去，想推開那令人作嘔的肥手，想擋在他身前！
奇跡發生了！或許是她的意念太過強烈，或許是時空的錯亂，她半透明的身體竟然真的撞開了那隻手！雖然如同穿過空氣，但那權貴卻猛地打了個寒顫，驚疑不定地縮回了手。而青年雲渺，則猛地抬起頭，那雙死寂的眸子，清晰地映出了甘月焦急萬分的臉龐！他看到了她！
“你……你是誰？”他顫抖著問，聲音細若蚊蠅。
“我是來救你的！”甘月急得眼淚直流，徒勞地想去拉他，“快跑！離開這裡！”
可就在這時，時空之力再次波動，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。甘月感覺到自己正在被拉回現實。在徹底消失前，她隻來得及對他喊出最後一句：“活下去！一定要活下去！未來會有人真心對你好！會有人……很愛很愛你！”
……
靜室內，雲渺仙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，周身紊亂的氣息驟然平複。他緩緩睜開眼，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清明與……一種深不見底的複雜。心魔的躁動消失了，黑氣也淡了一點。
他看到了。看到了甘月闖入他最不堪回首的記憶，看到了她為他流淚，看到了她眼中純粹到不摻一絲雜質的心疼與維護。那句“會有人很愛很愛你”，如同最熾熱的陽光，瞬間驅散了他靈魂深處積壓千年的冰寒與汙穢。
與此同時，心魔那邪氣狂狷的身影，在翻湧的識海黑霧中凝聚，他沙啞地開口：
“你看清楚了？”心魔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那不是恐懼，而是某種情緒過於澎湃的波動，“她看到了……看到了我們最不堪、最肮臟的樣子。”
“她不怕。”心魔低笑一聲，笑聲裡卻沒了往日的邪氣，反而有種說不出的酸澀和……釋然，“她甚至想衝過來，用她那點可笑的力氣保護‘我們’。”
心魔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又痛苦，仿佛在質問天地，又像是在質問自己：“我們變成這樣，是因為這世間皆惡！是因為無人可依！是因為從未被毫無保留的保護過，不是嗎！而她……”
心魔一字一頓，仿佛用儘了所有力氣：“你愛她，對不對？愛她那份蠢得要命的純粹，愛她明明弱得要死卻總想保護你的心！承認吧！”
雲渺仙尊的本體猛地一震，無法反駁。
“巧了，”心魔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，帶著滔天的嫉妒和最終認命般的疲憊，“我也愛。我愛她氣鼓鼓又拿我沒辦法的樣子，愛她明明怕我卻還會給我單獨留一份點心的傻氣，愛她被人欺負時老子想屠儘天下的衝動！”
它逼近本體，兩個本質上同源的氣息激烈碰撞、交融：“我們恨的是這世間，貪戀的卻是同一份溫暖！
心魔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，它看著對麵本體眼中同樣翻湧的、它無比熟悉的偏執與占有欲，終於徹底放棄了抵抗，任由自己的意識碎片化作最精純的能量，向著本體融合而去。在最後消散的刹那，它的聲音帶著一種解脫般的歎息，響徹在本體靈魂深處：
“彆再騙自己了，雲渺……我們本就是一體的。她是你的藥，也是我的劫。現在……把她看好，彆讓她跑了。不然……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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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著這最後一句，心魔的意識徹底消散，融入了雲渺仙尊的本源神魂之中。
那股糾纏千年的暴戾、怨憎、扭曲……並未消失，而是被一股更強大的、名為“甘月”的暖流衝刷、安撫、重塑。它們化作了更深的占有欲，更偏執的守護，更不容置疑的歸屬感——全部，隻針對那一個人。
雲渺仙尊緩緩睜開了眼。眼底深處，清冷依舊，卻多了一絲洞悉世情的幽邃和一抹隻為一人綻放的、帶著病態柔光的偏執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不遠處因為時空穿梭而臉色蒼白、搖搖欲墜的甘月。
甘月回過神，對上師尊的目光，那目光不再清冷，也不再掙紮，而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、帶著偏執的溫柔和徹骨占有欲的幽深。她有些害怕，又有些莫名的心悸：“師……師尊？”
雲渺仙尊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她麵前，伸出手，指尖輕柔地撫過她冰涼的臉頰，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。他低下頭，額頭幾乎抵著她的額頭，聲音低沉而繾綣，帶著一絲病態的沙啞：
“月月，你都看到了？”
甘月心跳如鼓，點了點頭，眼淚又掉了下來：“師尊……對不起，我不是故意……”
“噓……”他的指尖按上她的唇，阻止她說下去，眼神深邃得如同漩渦，“看到了也好。你看，這世間除了為師，皆是惡人。你那麼笨，離了為師，可怎麼活？”
他的話像是歎息，又像是宣示。
甘月看著他，雖然覺得此刻的師尊有點陌生，有點可怕，但更多的，是看到他眼中那片萬年冰原終於融化成隻對她一人流淌的春水。她用力搖頭，帶著哭腔卻堅定地說：“我不離開師尊！我要一直一直陪著師尊！誰欺負師尊，我就打誰！”
雲渺仙尊聞言，低低地笑了起來，他伸手，將眼前這個哭得亂七八糟的小徒弟緊緊地擁入懷中。仿佛要將她揉碎，融入自己的骨血，從此再不分不離。
“好，這可是你說的。”他在她耳邊低語，如同魔神的誓言，“從今往後，你便是為師的。隻是為師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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