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月隻覺眼前一花,便被淩不語隨手拎起,塞進了一個特製的布袋裡。這袋子從外麵看不大,內裡卻頗有乾坤,雖然算不上寬敞,但容納她這個小水鬼綽綽有餘,隻是黑漆漆的,隻能透過布料縫隙感受到一點微弱的光。
更可氣的是,這少年似乎覺得頗為有趣,走一段路就屈起手指,隔著布袋不輕不重地彈她一下。
【哼!這個世界的攻略目標怎麼回事?也太幼稚了吧!】甘月在袋子裡被彈得晃來晃去,氣鼓鼓地跟係統抱怨。
【哈哈哈,月月,你是不是開始懷念上個世界那個對你無微不至、成熟穩重的狼人首領了?】係統2333看熱鬨不嫌事大。
【我不是!我沒有!彆胡說!】甘月堅決否認,但腦海裡卻不自覺地閃過朔那充滿保護欲的寬闊背影,對比現在這個……唉,真是鬼比鬼,氣死鬼。
她正鬱悶著,就聽到淩不語清朗的聲音從袋子外傳來,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自言自語:
“嘖,無聊。小鬼,你說我們是去找點樂子,給他們添點亂好呢,還是找個清淨地方睡一覺算了?”
甘月選擇裝死,默默躺平。這人明明心裡早有主意,問她乾嘛?她才不接茬。
“咚!”腦門又被精準地彈了一下。
“哎呀!”甘月吃痛,忍不住叫出聲。
“怎麼了,小鬼?”淩不語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笑意,“快說,選一個。”
甘月憋屈,但形勢比人強,隻好甕聲甕氣地回答:“……要、要不我們還是去休息吧?”她可不想這祖宗真去搞事,萬一波及她這條池魚怎麼辦?
“嗯……”淩不語故作沉思狀,然後愉快地決定了,“你說得很有道理,體弱多病的我確實該好好休息。所以,我們還是去給他們添點亂吧!”
甘月:“???”
所以,你問我乾嘛?!我請問呢!!
【哈哈哈!月月,你碰到對手了!他是真的狗啊!哈哈哈!】係統2333在甘月腦子裡笑瘋了。
【安靜!你笑得我腦仁疼!】甘月感覺自己的鬼生充滿了艱難。
【腦仁疼難道不是被彈的嗎?】2333繼續揶揄。
【好了,你可以閉麥了!】甘月果斷屏蔽了係統的噪音,生無可戀地在袋子裡縮成一團。她開始嚴重懷疑,攻略這個白切黑反派的任務,真的能完成嗎?怕不是要先被他給氣到魂飛魄散……
甘月在袋子裡,雖然看不見外麵具體情形,但淩不語那清亮又帶著幾分怯意的聲音,以及周圍隱約傳來的混亂動靜,讓她在腦海裡完美補全了一出大戲。
隻聽淩不語用那副人畜無害的嗓音,驚慌失措地喊著:“王師兄小心!哎呀……那、那汙泥怪過來了!我、我太沒用了,道法不精,救不了你……嗚嗚,我這就去叫人!王師兄你堅持住,千萬彆從泥潭裡出來,外麵說不定還有更厲害的妖怪!”
而那位倒黴的“王師兄”在泥潭裡撲騰的聲音和氣得發顫的怒吼隱約傳來:“你……你快去!快去啊!”
淩不語嘴上應著“好好,我這就去!”,腳步聲卻聽不出半分急切,反而優哉遊哉。
接下來,類似的戲碼接二連三。不是李師兄的符咒“不小心”被風吹偏引火燒身,就是張師弟的羅盤“意外”失靈闖進了馬蜂妖的巢穴……淩不語總能恰到好處地出現在現場,用最無辜的語氣說著最“關切”的話,然後“笨手笨腳”地幫點倒忙,或是“驚慌失措”地跑去“求救”,留下更加狼狽的師兄弟們。
等到試煉時間差不多結束,眾人在彙合點重逢時,那場麵簡直慘不忍睹。除了實力最強的淩不凡隻是道袍沾了些汙漬、發髻微亂外,其他幾個少年個個掛彩,不是衣衫襤褸就是鼻青臉腫,身上還掛著各種可疑的黏液和草屑,活像一群逃難的乞丐。
而淩不語,依舊一身月白道袍纖塵不染,臉色雖然還是那麼蒼白,卻更襯得他眉眼精致,在灰蒙蒙的背景下,乾淨得像個誤入凡塵的小仙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