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鹿被他話語中的冷意一激,陡然回過神來。
這才注意到男子麵如霜雪,臉部神情宛若覆蓋了千萬年不化的冰雪一般,冷漠到了極致。
那雙狹長的黑眸眸底,不見半分感情與溫度,讓她聯想到冰凍萬年的冰湖。
仿佛任何事物都不會倒映在其中。
“陸師兄,我們走吧,大家都在等著。”後方一人開口道。
桑鹿對此人身份隱隱有了猜測。
從男人身後跟隨的人的姿態來看,他在雲嵐仙宗內地位應該不低。
方才韓修武稱呼他為照己真君,說明他是金丹真君,雲嵐弟子又稱他為陸師兄。
姓陸,金丹真君,道號照己。
大概率就是那位雲嵐天驕陸鏡觀了。
陸鏡觀,他的名字可以解釋為以鏡觀自身,再取一個“照己”為道號,也算相得映彰。
桑鹿心念電轉間,忽聽陸鏡觀道:“等等。”
隨即,便見那男人一步一步,緩緩走到她麵前。
見此,在場眾人全都瞪大了眼。
雲嵐弟子們都在互相使眼色,實在不明白自家一向冷漠無情的大師兄,怎麼會突然向一個剛見麵的女修走去。
宗門內多少師姐師妹向他獻殷勤,他卻連眼神都不給一個,難道這是開竅了?
再看那女修,長得倒是不錯,容貌清麗動人,但再怎麼也比不過宗門裡的天之驕女啊!
不管其他人內心如何想,桑鹿麵上卻是一派鎮定。
陸鏡觀在少女麵前站定,因為身高差的緣故,微微低頭,清冷的眸光自她身上一晃而過。
“你是周家人?”
桑鹿愣了一下,一時沒反應過來:“什麼?”
陸鏡觀:“斂息符。”
桑鹿驟然明白了什麼,下意識搖頭道:“我不是周家人,斂息符是我意外得到的,我是桑家人,我叫桑鹿。”
陸鏡觀點點頭,什麼也沒說。
平靜地收回目光,轉身離去。
同樣的雲嵐宗法袍穿在他身上,不知為何就是顯得更白、更冷。
雪色衣擺自眼角劃過,不染半點塵埃,亦不拖泥帶水。
陸鏡觀一動,其他弟子也跟著動了,再未分給桑鹿半點餘光。
桑鹿沉默一瞬,忽然衝著他修長的背影喚道:“真君!等等!我有話想說!”
陸鏡觀步伐一頓,平靜地轉眸看來。
眼神一如既往的漠然,沒有任何波動。
桑鹿之所以叫住他,並不是為了得到他的血脈。
她已然看出,陸鏡觀是個十足冷漠無情的人。
常人都有喜怒哀樂,自然也會有弱點與缺陷,他卻像個冰雪鑄造的冰人,冰冷、無情、又堅不可摧。
這樣的人,不會暴怒、不會失去理智,也很難被算計。
桑鹿也不覺得自己能算計到他,在這種完美到沒有任何缺點又強大無比的人麵前,任何陰謀詭計都隻是無用功。
桑鹿甚至懷疑,陸鏡觀可能是修行無情道的,不然怎麼會是這個模樣。
冷得像冰,寒得像雪。
不過他應該還是有感情的,不然不會叫住她,還問她那個問題。
思及此,桑鹿對自己接下來的打算也有了那麼幾分信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