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鹿所說的,自然便是當初在紫月城的見聞。
她一五一十,毫無隱瞞地將一切告知,甚至包括她殺死的那位周家派來的修士。
桑鹿不敢說謊。
不知為何,在陸鏡觀麵前,她總有種自己一旦說謊,一定會被看穿的預感。
鏡觀鏡觀,不止觀己身,也照他人心嗎?
“陸三小姐與周家少爺即將聯姻的傳聞在城中傳的沸沸揚揚,陸、周兩家應該也是樂見其成的吧?否則不會不阻止。”
桑鹿說完這話,偷覷了一眼男人的臉色。
然而映入眼簾的,仍是一張好似覆滿冰霜的清冷側顏。
桑鹿失望地收回目光,繼續道:“真君您一見我,便看出我身上有斂息符,又問我是不是周家人,我猜您也一定關注著周家,關心著您妹妹的婚事……”
頓了頓,她轉而又道:“作為一個外人,我不好說什麼,但我也是一女子。陸三小姐乃是真君親妹,然而那周家大少卻人麵獸心,待她表麵一套背後一套,背地裡也不知害了多少女子性命。我實在不忍心陸小姐嫁給這樣兩麵三刀之人,婚後再受委屈,這才向您告知這件事。望真君明鑒,我不曾有半句虛言。”
桑鹿語氣誠懇,她的確沒說假話,也確實不希望陸三小姐被周家和周煬蒙騙。
然而,她更希望的卻是周煬得到教訓。
回程不出意外還要經過紫月城,她可不想給自己留下周煬這個隱患。
危機就要掐滅在搖籃裡才好。
待桑鹿說完這番話,盤坐於地的男人這才徐徐睜眼。
一雙黑眸目若點漆,深深凝望她一瞬,而後道:“你想要什麼?”
對於桑鹿所說的那些事,他什麼都沒表示,隻問她要什麼。
桑鹿心中卻驀地吐出一口氣,知道陸鏡觀這是相信她所說的意思了。
甚至,他在表達謝意。
如果不是表達謝意,他不會這麼問。
桑鹿心弦也跟著一鬆,緊繃的情緒都隨之放鬆下來。
這男人看起來冷冰冰的,實則還是有感情的,隻不過太內斂,完全隱藏在冰冷的外表下,才難以察覺罷了。
說實話,桑鹿其實挺害怕冷血無情的人。
真正無心無情之人,那還能稱之為人嗎?
桑鹿覺得那樣的人才是最危險的,因為他們不會遵守任何人倫底線,還沒有弱點可以針對,與他們打交道就一定要做好被反噬的準備。
收回發散的思緒,桑鹿深吸一口氣,對陸鏡觀道:“我想要參加神樹傳承。”
陸鏡觀眸光微動。
這是他臉上第一次出現鮮明的情緒,桑鹿看出來了,他是在意外。
“你如何得知此事?”
桑鹿搖了搖頭,沒說話。
她不可能將綠螢的存在告訴他。
好在,陸鏡觀也並未追問。
見桑鹿搖頭,他沉吟片刻,才微微頷首,薄唇吐出一個字來:“可。”
作為雲嵐宗內定的下一任宗主,以及這一次秘境之行的最高領導人,安排一個人參與秘境傳承考驗,對於陸鏡觀來說並不是難事。
唯一麻煩的是回去後要向師尊長老們解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