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宮的主人都放棄了抵抗,這座至高無上的宮城也瞬間成了一個空殼,陸鏡觀隻用了極少的時間就將其攻破,入主其中。
無數將領簇擁著他,紛紛要他立刻稱帝。原先的大臣們見勢不對,立即倒筏轉頭向他俯首稱臣。
陸鏡觀站在太極殿前的廣場上,居高臨下看著大片朝自己跪拜的人,神情裡卻沒有絲毫登臨權力巔峰的快意。
眾人高呼陛下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他隻是恍然想到,不知鹿兒現在在做什麼?她還好嗎?
桑鹿現在在做什麼?
她在生孩子。
屋子裡門窗緊閉,看不見半點天光,耳邊是穩婆一聲又一聲的叮囑。
“用力……用力!夫人,可不能喊叫,一定要堅持住!”
“等等!胎兒位置不對,腳先出來了!快來人呐!”
不久前,丫鬟送來消息,說皇宮已經被攻破。
桑鹿當時聽完,肚子便應聲破水。
她不由地想,難道這便是命運嗎?
冥冥中的命運操縱著每一個人,使他們按照既定的路線走下去。
她能感受到越來越流失的力氣,以及逐漸發冷的身體,然而肚子裡的孩子始終無法生出來,像是偏要與她作對。
桑鹿不由暗自苦笑,這一關他們確實過了,有驚無險,陸鏡觀沒事,她也沒事。
可是現在,她恐怕真的要死了。
明明儘了人事,卻度不過天命。
儘管早已做好準備,但將要離開的這一刻,她還是忍不住生出一絲悵惘。
在這裡生活了二十多年,哪怕她心性灑脫,也會有些不舍,這是人之常情。
“小綠,我是不是馬上要去修仙界了?”
綠螢長在桑鹿的丹田裡,能共感她一切的感受。
桑鹿身上傳來的那撕心裂肺的痛楚,讓它剛一體會便忍不住大哭,隨後單方麵截斷了共感才平靜下來。
此時,望著密閉的房間內,躺在床上渾身大汗淋漓、眉眼倦怠疲憊的女人。
綠螢不禁哽咽道:“是啊!鹿鹿,馬上、馬上我們就要回去了!嗚嗚嗚!”
原來是回去啊……
桑鹿眼底浮現一絲恍然,又有一絲釋然。
她在心底好笑問:“你哭什麼?”
“你、你看起來好痛好痛……”
其實它能感覺到她的痛,可是它不能說。
它也能感覺到她心中的難過與不舍。
綠螢也很難過,明明他們馬上就要過上好日子了,為什麼鹿鹿現在就要死?不能再等幾十年嗎?
小樹的納悶很快被母樹解答。
“小家夥,看來你遇見了一個不錯的宿主呢?”
虛空中,母樹的話音溫柔含笑,自遙遠處傳來:“這說明她的心性極為堅定,從進入幻境至今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變化,幻境認為她已經通過了考驗,才會讓她提前出局。這是好事,到時候也能得到更好的獎勵。”
綠螢這才放下心來,轉而對桑鹿道:“鹿鹿,我可以讓你再活半天,半天後咱們就走,你儘快跟陸鏡觀告個彆吧!”
告彆啊……桑鹿思索一瞬,而後暗自搖了搖頭。
“算了,不用了,就這樣吧……”
她的攻略早就已經成功了,桑鹿很肯定,陸鏡觀早已深深愛上了她。
他那麼愛她,如果親眼看著深愛的妻子死在眼前,該是多麼巨大的打擊?
與其相見,不如不見。
那樣,他應該不會太難過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