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保證主人不受外界乾擾,閉關室的隔音效果往往很好。桑鹿不曾察覺外界的變化,倒是察覺到了另一處動靜。
此時此刻,她腰間掛著的那柄棲心劍,正不明緣由地發出劇烈震顫。
把她都給震得睜開了眼。
桑鹿:“……”
她抬手摁住劍柄,垂眸冷靜地道:“彆吵,再吵把你丟了。”
棲心劍一頓,驀地安靜下來。
裡麵的劍刃卻自動往外拔,拔出一截,一束白光從劍中飛出,化作一道有些虛幻的人影。
白衣墨發,不染纖塵。
人影立在她身旁不遠處,渾身上下一片雪白,隻有一雙黑眸通紅如血,死死盯著她,一眼都不錯開。
桑鹿:“……”
怎麼有種意外又不意外的感覺?
“哇!鹿鹿,這是陸鏡觀的神念吧?他竟然把自己的神念分出來塞劍裡?嘖嘖嘖……好變態哦!”
綠螢同樣看到這一幕,忍不住評價道。
變態這個詞是它從桑鹿這裡學到的,用來形容無法理解又超出常理的事。
神念是金丹真君才能使用的手段,相當於築基真人的神識。
神識不可分割,而神念可以分割,分出來的神念就相當於自己的神魂切片。
不過分割神念往往會很痛苦,且對自身神魂有一定的損傷,需要花費時間或其他天材地寶來彌補,神魂不全的修士據說心境也容易出問題。
一些大能即將臨死前,為了將自己的道統傳承下去,才會分割出神念來,用以考察後麵的有緣人。
看著兩眼通紅的男人,桑鹿心中有些無奈。
棲心劍日日在她身邊,時時被她把玩,難道她還能發現不了它的不對勁?
她多摸一會,它就激動地亂顫。
殺人的時候,它比她殺氣還重。
她若是長時間不碰它,它就會自己跟著她。比如早晨一覺醒來,原本掛在牆上的劍就會躺在她枕邊。
有時候她撫摸肚子跟孩子做胎教,這劍就暗戳戳地躲在角落裡,像是傷心的樣子。
即便是靈寶級彆的飛劍,有自己的靈智,也不會這麼情緒化吧?
許多端倪一旦被注意,很容易就能猜中答案。
桑鹿對上男人猩紅的雙眸,意識到那幻境可能真給他留下了心魔。
“陸鏡觀,你能聽到我說話嗎?”
男人深深凝視著盤膝而坐的女人,眸色猩紅如血,眼底含著濃鬱的情緒,好似要落下淚來。
“鹿兒……你終於理我了。”
他低聲喃喃,話語聲直接通過神念傳到她的腦海裡。
桑鹿深吸一口氣,道:“我從來沒有不理你。”
男人不語。
桑鹿繼續道:“如果我不理你,為何要接你的劍?受陸家的好意?”
男人黑眸微亮,一如深沉不見底的夜幕中,陡然點亮了一顆璀璨的星。
見他情緒略微平靜,桑鹿好聲好氣道:“你就在這裡幫我守著,不要打攪我,行嗎?”
解鈴還需係鈴人,他的心魔,看來還得她來解。
桑鹿這般思索著,便不再管他,自顧自閉上眼,再次入定起來。
陸鏡觀原本立在一旁直勾勾盯著桑鹿,突然神色一動,徑直穿牆走了出去。
一來到屋外,便見黑雲漫天,轟隆隆的雷聲一下下響徹夜空,瓢潑大雨將山林拍打得婆娑作響。
“天靈根出世……”
男人抬首注視夜空,而後回頭看一眼閉關室,冷凝的眉眼間透露出一絲細微的探究。
“雷靈根,還有……水靈根。”
同一時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