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沉舟是被冰涼的地板凍醒的，腦袋裡像塞了團蜜蜂，嗡嗡直響。他撐著胳膊坐起來，眼睛還模模糊糊的，先看見蘇晚背對著他的影子，還有她旁邊半蹲著的林淵。
“你們……”他嗓子乾得像冒火，話沒說完就被林淵的笑聲打斷了。
林淵站起來，居高臨下地瞅著他，嘴角撇著股欠揍的笑，故意往蘇晚身邊湊了湊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厲沉舟聽見：“醒了？正好，跟你說個事兒。”
蘇晚渾身一僵，猛地回頭看了眼厲沉舟，趕緊拽住林淵的胳膊往旁邊拉，壓低聲音急道：“彆說！媽的，林淵，你彆瞎咧咧！”她手指頭都使了勁，指甲差點嵌進他肉裡。
林淵跟沒感覺似的，反手甩開她的手，笑得更歡了：“怕什麼？早晚都得知道。”他盯著厲沉舟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剛才你暈過去的時候，我跟晚晚親嘴了。她沒推我，甚至……還抱我了。”
厲沉舟眼珠子一下子瞪圓了，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，眼前直發黑。他看向蘇晚，她臉白得像紙，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，就一個勁搖頭。那慌亂樣，反倒跟林淵說的對上了。
“你……”厲沉舟聲音發顫，不是因為醉，是因為心口那股涼颼颼的憋氣翻湧得厲害。
林淵衝吧台老板抬了抬下巴：“開門。”
吧台老板“哎”了一聲，哐當哐當拉開卷簾門，外麵的路燈照進來，把屋裡的狼藉照得一清二楚。蘇柔就站在門口那片亮處，看見厲沉舟醒了，她捏著衣角，眼神怯生生的，卻透著些許興奮，還故意挺了挺胸，那姿態說不出的異樣。
林淵還嫌對厲沉舟羞辱不夠，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不過你也彆太憋屈。”林淵話頭一轉，指著蘇柔，語氣輕佻得像在扔破爛：“蘇柔給你得了，模樣身段都不差，剛好陪你解悶，省得你一個人孤單。”
“林淵！”蘇晚氣得渾身發抖，衝上去想捂他的嘴，被他側身躲開了。
“怎麼了？現在知道護著他了？”林淵嗤笑一聲，“剛才跟我親得難舍難分的時候，怎麼沒想過他？”
厲沉舟看看蘇晚，又瞅瞅一臉得意的林淵，再瞥了眼門口對自己一臉盼望的蘇柔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他慢慢站起來，腿還打晃呢，眼神卻一點點冷下去，跟結了冰似的。
“你說完了？”他問，聲音平靜得嚇人。
林淵被他這眼神看得有點發怵，卻還是梗著脖子：“怎麼？想動手？瞅瞅自己現在這逼樣，打得過我嗎？”
厲沉舟沒理他，就死死盯著蘇晚，那目光跟帶鉤子似的，要把她心裡的想法全勾出來。蘇晚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，低下頭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卻不知道怎麼解釋。
空氣像凍住了，就酒吧老板手裡的鐵棍偶爾碰著地，發出“哐當”一聲輕響，聽得人心慌。誰都知道，這平靜是暫時的，厲沉舟眼裡那股憋著的火，隨時都可能燒起來，把這小破地方給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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