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沉舟在彆墅裡悶坐了一天,砸碎的手機殘骸還散在地上,蘇晚那句“這輩子都彆想再見到我”像魔咒似的在腦子裡轉圈。
一直到第二天晚上,他越想越窩火,既氣蘇晚說注銷就注銷他的號,更氣自己被戳中痛處後的狼狽。一股邪火沒處發泄,他摸出備用手機,翻通訊錄時瞥見了肖瑤的名字——蘇晚最好的閨蜜,倆人幾乎形影不離。
“讓蘇晚給我回電話。”厲沉舟撥通電話,語氣冷得像結了冰。
肖瑤正在給蘇晚燉雞湯,一聽這口氣就皺眉:“厲沉舟!你他媽衝我喊什麼?晚晚不想理你,自有她的道理。”
“道理?她注銷我遊戲號的時候,怎麼不想想道理?”厲沉舟的火氣一下子竄上來,“你告訴她,她要是不把號給我弄回來,彆怪我……”
“彆怪你什麼?”肖瑤直接打斷他,語氣也硬了,“厲沉舟,你自己頹廢成那樣,晚晚急地動嘴皮子勸你,磨得滿嘴起泡,注銷你個破遊戲號算輕的!你不反思自己,還想遷怒?我告訴你,晚晚現在在我這兒,你敢動她一根手指頭試試!”
肖瑤是出了名的護短,劈頭蓋臉一頓罵,把厲沉舟罵得愣住了。
“她背後為了幫你查林淵的證據,跑了多少趟警局?為了穩住你公司的老客戶,跟人賠了多少笑臉?你倒好,躲在彆墅裡喝酒打遊戲,還吼她……”肖瑤越說越氣,“那遊戲號能比她重要?你要是真在乎她,就該像個男人一樣站起來,而不是在這兒發瘋!”
電話那頭沒了聲音。
肖瑤喘了口氣,放緩了語氣:“晚晚心裡有你,不然也不會急成那樣。你自己琢磨琢磨吧。”說完“啪”地掛了電話。
彆墅裡徹底安靜了。
肖瑤的話像錘子,一下下砸在厲沉舟心上。他想起蘇晚紅著眼勸他的樣子,想起她默默收拾酒瓶的背影,想起她被打後彆過臉時的委屈……那些被憤怒和頹廢掩蓋的細節,突然清晰得紮人。
他猛地站起來,踢開腳邊的酒瓶,踉蹌著衝向浴室。
冷水潑在臉上,刺骨的涼讓他清醒了大半。鏡子裡的人胡子拉碴,眼窩深陷,哪還有半分平時的樣子?
“混蛋。”他低聲罵了自己一句。
半小時後,厲沉舟換了身乾淨衣服,刮了胡子,開車直奔肖瑤家。
到了門口,他沒敢直接敲門,隻是站在樓下,給蘇晚發了條信息:“我錯了。遊戲號不重要,你重要。我在樓下等你,多久都等。”
肖瑤從窗戶裡看到他站在樓下,凍得搓手也沒走,捅了捅旁邊的蘇晚:“喏,來了。”
蘇晚沒說話,隻是看著手機屏幕上厲沉舟生氣發的那行字,眼眶悄悄紅了,仍舊不願原諒。
這場因遷怒引發的小風波,像陣雷陣雨,來得快去得也快。而厲沉舟心裡那道坎,似乎在肖瑤罵醒他的瞬間,終於鬆動了一塊。
厲沉舟在樓下站了整整一夜,一直喝悶酒來表示請罪,天亮時凍得嘴唇發白,也沒敢輕易向前挪一步。肖瑤早上開窗看見他這模樣,心裡歎了口氣,還是讓他進了門。
“晚晚還沒醒,你在客廳等著。”肖瑤給他倒了杯熱水,語氣緩和點,“彆吵著她。”
厲沉舟接過水杯,手指頭都在抖,低聲說了句“謝謝”。
肖瑤轉身進廚房準備早餐,剛把牛奶倒進鍋裡,手腕突然被人從身後攥住。她嚇了一跳,回頭就撞見厲沉舟紅通通的眼睛,裡麵全是懊悔、痛苦,還有種控製不住的情緒。
“肖瑤,”他聲音啞得厲害,帶著股子重酒氣和疲憊,“我是不是特混蛋?”
肖瑤想掙開他的手,可被攥得更緊:“我知道錯了,可我不知道怎麼跟她道歉……我怕她再也不原諒我了。”
他這情緒跟爆發的洪水似的,平時那沉穩勁兒一點沒了,隻剩下脆弱和慌亂。肖瑤被他這模樣弄得一愣,心裡那點氣慢慢變成了對他的不忍心。她認識厲沉舟這麼多年,從沒見過他這德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