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沉舟本來都打算放下找妹妹的事了,可某天助理整理舊檔案時,無意間翻到一份二十年前的死亡記錄——上麵登記的姓名,跟蘇晚父母的名字一模一樣,死亡原因寫的是“在家中自殺,經鄰居發現報警”,死亡時間正好是蘇晚說自己八歲那年,也就是她聲稱父母領養蘇柔的時間。
助理拿著這份記錄找到厲沉舟時,他正在看公司的報表,掃了一眼記錄上的信息,手裡的筆“啪嗒”掉在桌上。他趕緊讓助理去核實,不僅調了當年的出警記錄,還找到了當年住在蘇晚家隔壁的老鄰居。老鄰居年紀大了,記性卻還清楚,說:“是啊,那對夫妻當年走得挺突然的,聽說因為欠了好多錢,還不上,就一起喝農藥了,可憐了他們家那個小姑娘,才八歲,就成了孤兒。”
“那他們領養過一個小女孩嗎?”厲沉舟追問。
老鄰居搖了搖頭:“哪有心思領養啊,他們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,家裡連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,那小姑娘後來還是被遠房親戚接走的,再後來就不知道去哪了。”
厲沉舟站在原地,腦子裡像炸了一樣,之前蘇晚說過的話一句句冒出來——她說父母領養了蘇柔,說父母現在還在,說為了找妹妹貼過懸賞……這些話,居然全是假的!
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聽蘇晚說父母領養蘇柔時,她眼裡的平靜;想起她說父母惦記妹妹時,語氣裡的自然;想起她每次提到“父母”,都從來沒說過要帶他去見一麵……原來那些所謂的“家庭往事”,全是她編出來的謊言。
厲沉舟坐在沙發上,手裡攥著那份死亡記錄,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。他想起蘇晚跟林淵說“殺過人”時的狠勁,想起她隱瞞不是警察的身份,想起她對蘇柔的保護……原來這個他以為自己很了解的女人,心裡藏著這麼多秘密,連最基本的家庭情況都在騙他。
“蘇晚,蘇晚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聲音裡帶著點難以置信,還有點說不出的失望,“你的城府夠深呐。”
他突然覺得有點陌生——以前覺得蘇晚開朗、果斷,偶爾有點小脾氣,可現在才發現,她的冷靜和堅強背後,藏著這麼多不為人知的算計。她為什麼要騙他?是覺得他不配知道真相,還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他坦誠相待?
厲沉舟拿出手機,翻到蘇晚的號碼,手指懸在屏幕上,卻遲遲沒按下去。他想立刻打電話問清楚,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——問她為什麼撒謊?問她父母早就不在了為什麼還要編造領養的故事?問她這麼久以來,到底有多少話是真的?
助理在旁邊看著他的樣子,小心翼翼地問:“厲總,要不要跟蘇小姐說一聲?”
厲沉舟搖了搖頭,把手機放回口袋,深吸了一口氣:“先彆告訴她,我再想想。”
他需要時間消化這個真相,也需要時間想想,自己對蘇晚的感情,到底能不能承受住這麼多謊言。他走到窗邊,看著外麵的車水馬龍,心裡亂得像一團麻——他喜歡蘇晚,喜歡她的颯爽,喜歡她的堅強,甚至喜歡她偶爾的小脾氣,可現在,這些喜歡裡,好像摻進了沙子,硌得他生疼。
他想起蘇晚每次跟他說起“父母”時的眼神,想起她保護蘇柔時的樣子,突然又有點心疼——一個八歲就失去父母的孩子,獨自長大,還要帶著蘇柔不管蘇柔是不是真的領養),她的謊言背後,會不會也藏著不得已的苦衷?會不會是怕被人知道自己是孤兒,怕被人同情,才編造了有父母的故事?
厲沉舟揉了揉太陽穴,覺得自己從來沒這麼糾結過。他決定先不戳破真相,再觀察觀察,看看蘇晚到底為什麼要撒謊,也看看自己,到底能不能接受這個滿是秘密的蘇晚。
那天晚上,厲沉舟沒聯係蘇晚,也沒回家,就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躺了一夜。他翻來覆去睡不著,腦子裡全是蘇晚的樣子,一會兒是她笑起來的模樣,一會兒是她撒謊時的平靜,一會兒又是她麵對危險時的狠勁。
天亮的時候,他終於想明白了——不管蘇晚撒了多少謊,他對她的感情是真的。他想知道真相,但更想知道她撒謊的原因。他決定找個機會,跟蘇晚好好談談,不是質問,而是傾聽,聽聽她藏在謊言背後的故事,聽聽她這麼多年,到底是怎麼過來的。
他拿起手機,給蘇晚發了條微信:“今天晚上有空嗎?想跟你聊聊。”
沒過多久,蘇晚回複了:“有空,在哪見?”
厲沉舟看著屏幕上的回複,深吸了一口氣,回複道:“還是去上次那家火鍋店吧,你喜歡的位置給你留著。”
他不知道這次談話會有什麼結果,但他知道,自己不想因為謊言,錯過這個讓他心動的女人。
厲沉舟在辦公室等了快一個小時,終於等到手下張默的電話。他剛按下接聽鍵,就聽見張默語氣急促的聲音:“厲總,有線索了!蘇小姐確實有個孿生妹妹,當年被送到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辦公室的玻璃窗突然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碎片飛濺。厲沉舟還沒反應過來,就看見電話那頭的張默突然捂住胸口,鮮血從指縫裡湧出來,他眼睛瞪得溜圓,嘴裡發出模糊的“嗬嗬”聲,手機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屏幕瞬間碎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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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張默!張默!”厲沉舟對著電話大喊,可那頭隻有嘈雜的電流聲。他猛地抬頭看向窗外,對麵寫字樓的某個窗口閃過一道微弱的反光,隨即消失不見——是狙擊手!
恐懼瞬間攫住了厲沉舟,他幾乎是本能地往辦公桌底下鑽,後背緊貼著冰冷的地麵,心臟狂跳得像要衝破胸膛。辦公室裡靜得可怕,隻有窗外傳來的隱約車流聲,還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聲。
他想起剛才張默沒說完的話——蘇晚的孿生妹妹當年被送到了哪裡?是誰不想讓他知道真相,居然敢當眾殺人?這些問題像潮水一樣湧進他的腦子裡,讓他渾身發冷。
過了好一會兒,厲沉舟才稍微鎮定下來。他慢慢從桌子底下探出頭,確認辦公室裡沒有第二顆子彈打來,才掏出手機,顫抖著撥通了助理的電話:“快!讓安保部的人過來!還有,報警!張默……張默出事了!”
掛了電話,厲沉舟靠在桌腿上,雙手撐著地麵,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。他看著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,又想起張默最後那副模樣,心裡又怕又怒——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,而且對他的行蹤了如指掌,甚至連張默查到線索的時間都掐得剛剛好。
“看來有人不願意我發現真相啊。”厲沉舟喃喃自語,聲音裡帶著點發顫,還有點不甘。他本來以為找蘇晚妹妹的事隻是時間問題,最多是線索難查,可沒想到居然會牽扯出人命,甚至有人敢對他的人下手。
他突然意識到,蘇晚的身世可能比他想象的複雜得多,那個素未謀麵的孿生妹妹,說不定牽扯到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,而這個秘密,足以讓某些人不惜一切代價去掩蓋,包括殺人。
安保部的人很快就到了,迅速封鎖了辦公室,還派人去對麵寫字樓追查狙擊手的下落。警察也很快趕來,勘察現場,調取監控,忙得不可開交。厲沉舟坐在警戒線外的沙發上,看著眼前的混亂,腦子裡卻一直在想:蘇晚知道這些嗎?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簡單?她之前的那些謊言,是不是也跟這個秘密有關?
這時,他的手機響了,是蘇晚打來的。厲沉舟看著屏幕上的名字,猶豫了一下,還是接了起來。
“沉舟,你不是說晚上要跟我聊聊嗎?我現在在火鍋店門口了,你什麼時候到啊?”蘇晚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,還帶著點笑意。
厲沉舟深吸了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:“抱歉,我這邊臨時有點急事,走不開,咱們改天再約吧。”
“急事?什麼事啊?嚴重嗎?”蘇晚的聲音裡帶著點擔心。
“沒事,就是公司的事,處理完就好了。”厲沉舟避開了話題,“你先回去吧,路上注意安全,我忙完給你打電話。”
掛了電話,厲沉舟靠在沙發上,閉上眼睛。他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事告訴蘇晚,也不知道蘇晚到底是不是這一切的知情者。但他知道,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,對方已經動了殺心,他必須儘快查到真相,不僅是為了張默,也是為了蘇晚,更是為了他自己。
警察勘察完現場,過來跟厲沉舟了解情況。厲沉舟把張默打電話說的內容,還有自己看到的情況都告訴了警察,隻是隱瞞了蘇晚身世的部分——他不想把蘇晚卷進來,至少現在不想。
警察走後,辦公室裡隻剩下厲沉舟和幾個心腹。他看著張默掉在地上的手機,眼神變得堅定起來:“張默的死不能白死,不管對方是誰,不管他們想掩蓋什麼,我都要查到底!你們現在就去查張默最近的行蹤,看看他都接觸了什麼人,去了什麼地方,一定要找到他查到的線索!”
“是,厲總!”幾個心腹齊聲應下,轉身就往外走。
厲沉舟看著他們的背影,又看向窗外。陽光刺眼,可他心裡卻一片冰涼。他知道,接下來的路肯定不好走,甚至可能會有危險,但他沒有退路——他必須找到真相,為張默報仇,也為了弄清楚蘇晚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。
厲沉舟讓心腹順著張默生前的行蹤查,沒幾天就有了眉目——張默死前見過一個住在老城區的老太太,是當年蘇晚家的鄰居,也是少數知道蘇家舊事的人。厲沉舟親自去了老城區,找到那個老太太時,她正坐在門口曬太陽,看到厲沉舟帶著人來,起初還不肯說,直到厲沉舟拿出張默的照片,又承諾會保障她的安全,老太太才歎了口氣,慢慢打開了話匣子。
“當年蘇家那對夫妻,日子過得是真難,倆丫頭生下來就沒奶水,全靠米湯喂著。”老太太揉了揉眼睛,聲音帶著點沙啞,“後來實在養不起了,就想扔一個,一開始定的是扔大的,也就是蘇晚,因為她那時候總生病,看著就弱,不像小的那麼結實。”
厲沉舟心裡一緊,追問:“您確定是想扔蘇晚?不是她之前說的孿生妹妹?”
“錯不了!”老太太肯定地點頭,“我那時候常去幫襯她們,聽她媽跟我念叨過好幾回,說‘大的身子弱,怕是養不活,不如送出去,讓小的能活下來’。那時候倆丫頭才兩歲,長得一模一樣,除了她們媽,旁人都分不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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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後來怎麼變成扔小的了?”厲沉舟的心跳快了幾分,他隱約覺得接下來的話會顛覆他對蘇晚的認知。
老太太歎了口氣,眼神裡帶著點複雜:“還不是因為蘇晚那孩子太機靈,甚至說……太有心眼了。她好像知道爸媽要扔她,那段時間特彆黏她媽,還總故意跟妹妹換衣服、換睡覺的位置。扔孩子那天是個冬天,她媽抱著‘大的’就往民政局走,到了地方才發現,懷裡抱的其實是小的——蘇晚早就趁她媽不注意,跟妹妹換了衣服,還把妹妹抱到了自己平時睡覺的小床上。”
“她才兩歲?”厲沉舟不敢相信,兩歲的孩子,怎麼會有這麼深的城府,還能想出偷梁換柱的法子。
“我一開始也不信,是她媽後來哭著跟我說的。”老太太繼續說,“她媽發現抱錯了,想回去換,可等她趕回家,蘇晚正坐在床上哭,說‘妹妹不見了’,還指著門口說‘好像被一個穿黑衣服的人抱走了’。她媽那時候又急又亂,再加上本身就有點猶豫,一來二去,就沒再去找小的,這事也就這麼過去了。”
厲沉舟站在原地,腦子裡嗡嗡作響。他想起蘇晚之前說“父母扔了妹妹”時的平靜,想起她編造的“懸賞找妹妹”的謊言,想起她麵對林淵時的狠勁——原來從兩歲起,這個女人就已經懂得用手段保護自己,甚至不惜犧牲親生妹妹的人生。
“那您知道後來那個小丫頭去哪了嗎?”厲沉舟定了定神,繼續追問。
老太太搖了搖頭:“不知道,她媽後來也沒敢再找,怕找到後,蘇晚心裡不舒服。再後來沒過幾年,她爸媽就走了,蘇晚被親戚接走,我也就再也沒見過她了。”
從老城區出來,厲沉舟坐在車裡,半天沒說話。心腹小心翼翼地問:“厲總,現在怎麼辦?要不要把這事告訴蘇小姐?”
“暫時不用。”厲沉舟閉上眼睛,揉了揉太陽穴,聲音裡帶著點疲憊,還有點說不出的複雜,“先查那個被扔掉的妹妹,看看她現在在哪,過得怎麼樣。還有,加強對蘇晚的保護,之前張默的事,說明有人不想讓我們查下去,現在知道了這些,對方可能會有更極端的動作。”
“是。”心腹應下,發動了車子。
車裡安靜得可怕,厲沉舟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,心裡亂得像一團麻。他從來沒想過,蘇晚的過去會是這樣——一個兩歲就懂得“偷梁換柱”的孩子,長大後編造了無數謊言,把所有人都蒙在鼓裡。他不知道該怎麼麵對蘇晚,是該質問她為什麼撒謊,還是該理解她當年的不得已?
他想起蘇晚保護蘇柔時的樣子,想起她麵對危險時的果斷,想起她偶爾流露出的脆弱——這些到底是真的,還是她精心偽裝的一部分?那個被她換走人生的妹妹,現在又過著怎樣的生活?會不會就是之前想阻止他們調查、甚至殺了張默的人?
一連串的問題在厲沉舟腦子裡盤旋,讓他頭疼欲裂。他知道,現在不能急著下判斷,必須先找到蘇晚的妹妹,弄清楚當年的事還有沒有其他隱情,也弄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阻止他們調查。
回到公司,厲沉舟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,翻看著老太太的證詞,還有張默生前留下的零碎線索。他突然發現,張默死前查到的“妹妹線索”,指向的方向,居然是本市一家很有名的企業——“盛遠集團”的董事長,林曼。
林曼?厲沉舟皺了皺眉,這個名字有點熟悉,好像在哪裡聽過。他趕緊讓助理去查林曼的資料,沒過多久,助理拿著一份文件進來,臉色有點難看:“厲總,您看……林曼的出生日期,還有她的籍貫,都跟當年蘇晚妹妹被扔的時間、地點對上了。而且,她還有個弟弟,叫林淵。”
林淵?!厲沉舟猛地站起來,手裡的文件掉在地上。林淵,那個一直追求蘇晚、還被蘇晚嚇走的男人,居然可能是蘇晚妹妹的弟弟?那之前殺張默的人,會不會就是林曼派來的?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蘇晚是自己的姐姐,也知道當年“偷梁換柱”的事,所以才不想讓厲沉舟查下去?
所有的線索好像突然串聯起來,指向了一個讓人震驚的真相。厲沉舟看著文件上林曼的照片,又想起蘇晚的樣子,兩人的眉眼間確實有幾分相似。他深吸了一口氣,眼神變得堅定起來——不管接下來會麵對什麼,他都必須查下去,不僅要弄清楚當年的真相,還要保護好蘇晚,也給張默一個交代。
他拿起手機,撥通了蘇晚的電話,語氣平靜:“蘇晚,今晚有空嗎?我想跟你聊聊,關於你妹妹的事。”
約定的火鍋店包廂裡,厲沉舟提前到了,桌上擺著蘇晚愛吃的紅糖糍粑,還沒動過。包廂門被推開時,他以為是蘇晚來了,抬頭想笑,卻瞬間僵住——蘇晚手裡握著一把長刀,刀身閃著冷光,她臉上沒什麼表情,眼神卻像結了冰,一步步朝他走過來。
“坐。”蘇晚開口,聲音比平時低了好幾度,聽不出情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