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民宿外麵下著小雨,淅淅瀝瀝的聲音打在玻璃窗上,屋裡開著暖燈,倒顯得格外安靜。蘇晚窩在沙發上刷手機,刷到一條玩筆仙的短視頻,突然來了興致,推了推正在收拾行李的厲沉舟:“哎,咱們玩筆仙吧?看著挺有意思的。”
厲沉舟手裡的衣服頓了頓,回頭看她:“那玩意兒都是騙人的,彆瞎玩。”他以前聽人說過,玩這個容易讓人心裡發毛,怕蘇晚嚇著。
“就玩一次嘛,又不會真怎麼樣,”蘇晚拉著他的胳膊晃了晃,“你看人家視頻裡玩得挺熱鬨的,咱們也試試,就當解悶了。”
厲沉舟架不住她軟磨硬泡,隻好點頭:“行,就玩一次,彆當真。”
蘇晚立馬來了精神,從抽屜裡找了張白紙,又拿了支鉛筆,在紙上畫了個大大的圓圈,圈裡寫上“是”“否”,還有從1到10的數字,最後在圓圈外麵畫了些歪歪扭扭的符號。厲沉舟坐在她對麵,看著她認真畫畫的樣子,忍不住笑:“你這畫的跟人家視頻裡的也不一樣啊,能管用嗎?”
“管不管用不重要,重在參與嘛,”蘇晚把鉛筆放在紙中間,“來,咱們倆的手一起握在筆上,然後念咒語。”
倆人一起把手放在鉛筆上,蘇晚清了清嗓子,照著視頻裡的樣子念:“筆仙筆仙,快出來,要是來了就動一動……”念了兩遍,手裡的鉛筆沒半點動靜。蘇晚有點急:“怎麼不動啊?是不是你沒用心?”
厲沉舟憋著笑:“可能筆仙今天沒空吧,要不咱彆玩了。”
“不行,再念幾遍,”蘇晚又念了起來,這次念得更認真了,還輕輕晃了晃手,“筆仙筆仙,我問你,我以後能一直跟厲沉舟在一起嗎?要是能,你就往‘是’那邊動。”
話音剛落,她感覺手裡的鉛筆好像真的動了一下,慢慢往“是”的方向挪了挪。蘇晚眼睛一亮:“動了!真動了!”
厲沉舟挑了挑眉,沒說話——他剛才明顯感覺到是蘇晚自己悄悄用了勁,不過看著她高興的樣子,也沒戳破。
蘇晚又接著問:“筆仙筆仙,我問你,我以後還能像以前一樣正常走路嗎?”這次沒等她自己用力,手裡的鉛筆竟然真的慢慢往“是”的方向移了。蘇晚愣了一下,轉頭看厲沉舟:“這次不是我動的!”
厲沉舟也有點意外,剛想說話,就聽見窗外傳來“咚”的一聲,好像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。蘇晚嚇得一哆嗦,手裡的鉛筆“啪”地掉在了紙上:“什麼聲音啊?”
厲沉舟趕緊把她拉到身邊,起身走到窗邊,掀開窗簾一看,原來是民宿老板放在外麵的花盆被風吹倒了。他鬆了口氣,回頭對蘇晚說:“彆怕,就是花盆倒了,沒彆的事。”
蘇晚這才放下心來,不過也沒了玩筆仙的興致,撿起地上的鉛筆,把紙揉成一團:“不玩了不玩了,剛才嚇我一跳。”
厲沉舟走過來,揉了揉她的頭發:“說了那都是騙人的,還非要玩,現在知道怕了吧?”
“誰說我怕了,我就是覺得沒意思了,”蘇晚嘴硬道,又想起剛才鉛筆動的事,“不過剛才第二次問的時候,真不是我動的,你說是不是……”
“可能是風吹的,或者桌子有點晃,”厲沉舟打斷她,不想讓她想太多,“彆琢磨這些了,時間不早了,明天還得去老街買你愛吃的糖炒栗子呢。”
蘇晚點點頭,確實沒再糾結——不管是不是真的筆仙在動,她心裡其實早就有答案了。她知道自己肯定能跟厲沉舟一直在一起,也肯定能慢慢好起來,重新像以前一樣走路。
倆人收拾好東西,就準備睡覺了。躺在床上,蘇晚突然湊到厲沉舟耳邊:“其實我剛才第一次動鉛筆,是故意的。”
厲沉舟笑了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不戳破我?”蘇晚有點驚訝。
“看著你高興就行,”厲沉舟把她摟進懷裡,“不管有沒有筆仙,我都會陪著你,讓你一直好好的。”
蘇晚靠在他懷裡,心裡暖暖的。外麵的雨還在下,可屋裡卻格外安心。她知道,那些所謂的筆仙、咒語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身邊有厲沉舟,有他陪著,不管遇到什麼事,都不用害怕。
厲沉舟剛把揉成團的紙扔進垃圾桶,轉身就看見蘇晚僵在沙發上,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,瞳孔都在微微收縮,手裡還攥著那支鉛筆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,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。
“怎麼了?看見什麼了?”厲沉舟心裡一緊,快步走過去,伸手想扶她,卻被蘇晚猛地躲開。她的目光死死盯著茶幾底下,嘴唇哆嗦著,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:“下、下麵……有東西在動……”
厲沉舟順著她的視線往下看,茶幾是實木的,底下空蕩蕩的,隻有幾根支撐的木腿,連個影子都沒有。他蹲下來仔細檢查,甚至伸手摸了摸桌底,除了積了點灰,什麼都沒有:“沒有東西啊,是不是你看錯了?剛才花盆倒了,可能是影子晃到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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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影子!”蘇晚的聲音帶著哭腔,猛地站起來往後退,撞到了身後的書架,上麵的書掉下來幾本,發出“嘩啦”的聲響,“我真的看見了!剛才鉛筆掉在地上的時候,我低頭撿,就看見茶幾底下有個黑糊糊的東西,長得像個小爪子,還動了一下!”
厲沉舟皺了皺眉,心裡也有點發毛,但還是強裝鎮定,把掉在地上的書撿起來,又走到茶幾旁,把茶幾整個挪開——底下還是空空的,隻有地板上的紋路。他回頭看著蘇晚,放緩聲音:“你看,真的什麼都沒有,可能是你玩筆仙的時候太緊張,產生幻覺了。”
“不是幻覺!”蘇晚搖著頭,眼淚已經掉了下來,“我看得清清楚楚,那個爪子是黑色的,還有點尖,就在茶幾腿旁邊動了一下!沉舟,我害怕……”
厲沉舟走過去,把她摟進懷裡,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:“彆怕彆怕,有我在呢。就算真有什麼,我也會保護你。咱們把燈都打開,再仔細找找,好不好?”
他說著,把客廳的大燈、壁燈都打開,連陽台的燈也開了,整個屋子亮得跟白天一樣。然後他拉著蘇晚,從客廳到臥室,再到廚房和衛生間,每個角落都仔細檢查了一遍,連床底、櫃子縫都沒放過,可還是什麼都沒找到。
“你看,真的沒東西吧?”厲沉舟幫蘇晚擦了擦眼淚,“可能就是剛才玩筆仙的時候,你心裡太在意,又被花盆的聲音嚇了一跳,才把什麼東西看錯了。彆想了,啊?”
蘇晚靠在他懷裡,慢慢平複了呼吸,可心裡還是有點發怵:“真的是我看錯了嗎?可那個樣子,我記得特彆清楚……”
“肯定是看錯了,”厲沉舟揉了揉她的頭發,“咱們民宿在老街裡,周圍都是老房子,說不定是外麵的貓或者老鼠跑過,影子晃進來了。你忘了,昨天晚上咱們還聽見外麵有貓叫呢。”
蘇晚想了想,昨天晚上確實聽見貓叫了,心裡的恐懼慢慢消散了些。她點了點頭,緊緊抓住厲沉舟的手:“那咱們今晚彆關燈了,開著小夜燈睡好不好?”
“好,都聽你的,”厲沉舟笑著點頭,“我再去給你熱杯牛奶,喝了牛奶睡得香,就不會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了。”
等厲沉舟熱完牛奶回來,蘇晚已經坐在床上了,手裡還抱著個枕頭。厲沉舟把牛奶遞給她,在她身邊坐下:“以後不玩筆仙這種東西了,好不好?看把你嚇的。”
蘇晚喝了口熱牛奶,暖意在喉嚨裡散開,心裡更踏實了。她點點頭:“不玩了,再也不玩了。還是跟你待在一起最安全。”
厲沉舟把她摟進懷裡,開了床頭的小夜燈,燈光柔和地照在屋子裡。蘇晚靠在他懷裡,聽著他的心跳聲,慢慢閉上了眼睛。雖然剛才的畫麵還在腦子裡晃,但有厲沉舟在身邊,她就覺得什麼都不用怕了。
其實厲沉舟心裡也有點犯嘀咕,剛才檢查的時候,他在陽台角落看到了幾根黑色的貓毛,說不定真的是貓跑進來過。但他沒跟蘇晚說,怕她又害怕。他隻知道,以後再也不會讓蘇晚玩這種容易讓人胡思亂想的東西了,隻要她能安安穩穩的,比什麼都重要。
蘇晚攥著枕頭,想起剛才茶幾底下那模糊的黑影,又看厲沉舟隻知道反複說“是你看錯了”,心裡的後怕突然翻成了火氣,朝著他吼:“你個慫貨!我都說看見東西了,你就隻會躲著檢查,連句硬氣的話都不敢說!要是真有什麼,你是不是也隻會自己跑?”
厲沉舟本來還耐著性子哄她,聽見“慫貨”兩個字,又被戳中“保護不好她”的心思,火氣一下子竄了上來。他剛想反駁,蘇晚又瞪著他補了句:“我當初真是瞎了眼,才跟你這種遇事隻會縮的人!”
這句話像根刺紮進厲沉舟心裡,他想起自己為了她跑教堂、穿忍者神龜衣服狂奔,現在卻被罵“慫貨”,腦子一熱,情緒完全壓過了理智。沒等蘇晚反應過來,他攥緊拳頭,帶著氣勁一拳懟在了她的麵門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蘇晚被打得往後一倒,後腦勺撞在床頭板上,疼得她眼淚瞬間飆了出來。她捂著臉,指縫裡很快滲出血絲,鼻子又酸又麻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她不敢相信地看著厲沉舟,聲音發顫:“你……你敢打我?”
厲沉舟這才回過神,看著蘇晚臉上的血,還有她眼裡的震驚和委屈,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剛才的火氣全變成了慌亂。他伸手想碰她的臉,又怕碰疼她,手僵在半空: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,我剛才太生氣了,你彆罵我……”
“生氣就能打我?”蘇晚猛地推開他的手,掙紮著坐起來,鼻血順著下巴往下滴,滴在床單上,暈開一小片紅,“你之前說會保護我,說再也不讓我受委屈,都是騙我的?就因為我罵了你一句,你就動手打我?”
厲沉舟看著那片血跡,心臟像被攥住一樣疼。他想解釋,想道歉,可話到嘴邊,隻說出一句乾巴巴的“對不起”。他知道,“對不起”三個字根本沒用,他剛才那一拳,把之前所有的好都砸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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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晚捂著鼻子,慢慢挪到床邊,想下床找紙巾。可剛一站起來,就覺得頭暈目眩,差點摔倒。厲沉舟趕緊伸手扶她,卻被她用力甩開:“彆碰我!你個打女人的慫貨,我再也不想看見你!”
她跌跌撞撞地走到衛生間,對著鏡子一看,鼻子又紅又腫,嘴角也破了皮,臉上還沾著血,樣子狼狽極了。她打開水龍頭,用冷水潑在臉上,冰涼的水讓她稍微清醒了點,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厲沉舟站在衛生間門口,聽著裡麵的水聲,心裡又悔又急。他剛才是真的氣昏了頭,蘇晚的話像刀子一樣紮他,可再怎麼樣,他也不該動手打她。他靠在牆上,狠狠捶了自己胸口一下——他怎麼就這麼沒出息,連自己的情緒都控製不住。
過了好一會兒,蘇晚才從衛生間出來,鼻子裡塞著紙巾,臉上的血跡擦乾淨了,可紅腫還很明顯。她沒看厲沉舟,徑直走到床邊,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,就往門口走。
“你去哪?”厲沉舟趕緊攔住她,聲音帶著哀求,“我知道錯了,我不該打你,你彆走好嗎?我帶你去醫院,我給你道歉,你要怎麼罰我都行,彆離開我。”
“讓開!”蘇晚用力推他,“我不想跟你待在一起,更不想看見你。你不是慫貨,你是混蛋!打女人的混蛋!”
厲沉舟沒讓開,死死攔著門口:“我真的知道錯了,蘇晚,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?我以後再也不會跟你發脾氣,再也不會動手,你彆走好嗎?”
蘇晚看著他,眼裡滿是失望:“機會?你打我的時候,怎麼沒想過給我機會?厲沉舟,我們之間,完了。”
她用力推開厲沉舟,拉開門就往外跑。外麵的雨還沒停,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,混著眼淚一起往下流。她不知道該去哪,隻知道再也不想待在厲沉舟身邊,再也不想看見那個會對她動手的男人。
厲沉舟看著蘇晚消失在雨裡的背影,心裡一片冰涼。他想追出去,可腳像灌了鉛一樣挪不動。他知道,這一次,他是真的把蘇晚弄丟了。
蘇晚剛拉開門,手腕就被厲沉舟猛地拽住,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頭。她還沒反應過來,整個人就被甩回房間,後背重重撞在牆上,疼得她眼前發黑。沒等她站穩,厲沉舟就像瘋了一樣撲上來,拳頭帶著狠勁往她身上砸——先是肩膀,再是後背,每一拳都用了全力,打得她骨頭生疼。
“彆打了!厲沉舟你彆打了!”蘇晚疼得尖叫,趕緊抱著頭蹲在地上,身體縮成一團,儘量護住要害。可厲沉舟像沒聽見一樣,腳還往她腿上踹,嘴裡還含糊地吼著:“讓你罵我!讓你說我慫!讓你要走!”
蘇晚的肩膀被踹得發麻,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掉,聲音帶著哭腔和不解:“沉舟,你怎麼了?你清醒一點!我是蘇晚啊!”她不明白,剛才還在道歉的人,怎麼突然就跟瘋了一樣,下手這麼狠。
厲沉舟的動作頓了一下,眼神裡閃過一絲清明,可很快又被瘋狂覆蓋。他一把揪住蘇晚的頭發,把她的頭往牆上撞,“咚”的一聲悶響,蘇晚眼前瞬間一片白,腦子嗡嗡作響。“你還知道你是蘇晚?”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樣,“你不是要走嗎?你不是覺得我慫嗎?我今天就讓你看看,我到底慫不慫!”
蘇晚的頭又疼又暈,頭發被揪得生疼,她用儘最後一點力氣推他:“你放開我……我不走了……你彆打了……”可她的力氣在厲沉舟麵前根本不值一提,他反而打得更狠,拳頭落在她的背上,讓她忍不住咳了起來,嘴角甚至溢出了一點血絲。
房間裡全是蘇晚的哭聲和厲沉舟的怒吼,還有拳頭砸在身上的悶響。蘇晚抱著頭,感覺自己快要被打死了——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厲沉舟,像變了個人,眼裡全是暴戾,沒有一點以前的溫柔。
就在這時,民宿老板聽見動靜,趕緊拿著鑰匙開門進來,一看屋裡的場景,嚇得趕緊衝上去拉厲沉舟:“小夥子你瘋了!怎麼能這麼打女人!快住手!”
老板用力拽著厲沉舟的胳膊,可厲沉舟像沒感覺一樣,還想往蘇晚那邊衝。老板急了,對著外麵喊:“快來人啊!有人打人了!”旁邊房間的客人聽見喊聲,也跑了過來,幾個人一起用力,才把厲沉舟按在地上。
蘇晚癱在地上,渾身是傷,疼得動不了,隻能小聲地哭。老板趕緊蹲下來扶她,看著她身上的淤青和嘴角的血,心疼地說:“姑娘你沒事吧?我這就幫你報警,再送你去醫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