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沉舟是在小區廣場的草坪上喊出“飛呀飛”的。
那天下午剛下過雨,空氣裡帶著青草的濕味,陽光從雲縫裡漏出來,把草坪上的水珠照得亮晶晶的。蘇晚牽著厲沉舟的手,手裡拎著個紙鳶——是早上從超市買的,藍色的鯨魚形狀,翅膀上還印著白色的浪花,厲沉舟一眼就看中了,說像夏海的鯨魚,非要買下來。
“咱們找個空曠點的地方放,彆掛到樹上。”蘇晚拉著厲沉舟往草坪中間走,紙鳶的線繞在手上,生怕被風吹亂。厲沉舟跟在旁邊,眼睛一直盯著紙鳶,手指忍不住去碰鯨魚的翅膀,嘴角翹得老高。
到了草坪中間,蘇晚把紙鳶線遞給厲沉舟,教他怎麼握:“你拿著線軸,等會兒風來了,我把紙鳶往上一扔,你就慢慢往後退,彆把線扯太猛,知道嗎?”
厲沉舟點點頭,雙手緊緊攥著線軸,指節都有點發白。風剛好吹過來,帶著點涼意,蘇晚趕緊把紙鳶往天上一扔:“快退!放線!”
厲沉舟慌慌張張地往後退,手裡的線軸轉得飛快,藍色的鯨魚紙鳶借著風勢,一點點往上飛,翅膀在風裡輕輕晃,像真的鯨魚在天上遊。厲沉舟看著紙鳶越飛越高,眼睛一下子亮了,剛才的緊張全沒了,嘴裡開始喊:“飛呀飛!再飛高點!”
風越來越大,紙鳶飛得更高了,線軸上的線很快就放出去大半。厲沉舟仰著頭,跟著紙鳶的方向跑,一邊跑一邊喊:“飛呀飛!像鯨魚在海裡遊一樣!飛呀飛!”
蘇晚跟在他後麵跑,看著他開心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。他的頭發被風吹得亂蓬蓬的,額頭上滲著汗,卻一點都不在意,眼裡隻有天上的紙鳶,喊“飛呀飛”的聲音又響又脆,引得旁邊幾個放風箏的小孩都跟著看。
“慢點跑!彆摔了!”蘇晚追上他,拉住他的胳膊,“線快放完了,再放就該斷了。”
厲沉舟這才停下來,喘著氣,低頭看了看線軸,果然隻剩下一點線了。他趕緊放慢放線的速度,眼睛還是盯著天上的紙鳶,小聲說:“彆斷彆斷,再飛一會兒,再飛一會兒。”
紙鳶好像聽懂了他的話,在天上穩穩地飛著,藍色的翅膀迎著陽光,格外顯眼。厲沉舟慢慢往前走,手裡的線軸輕輕轉著,讓紙鳶在天上打了個圈。旁邊的小孩看得羨慕,跑過來問:“叔叔,你的鯨魚風箏好漂亮,能讓我摸一下嗎?”
厲沉舟看了看小孩,又看了看蘇晚,蘇晚笑著點頭,他才把線軸遞給小孩,小聲說:“小心點,彆扯斷了,讓它慢慢飛。”
小孩接過線軸,小心翼翼地握著,厲沉舟站在旁邊,教他怎麼放線,怎麼讓紙鳶轉圈,嘴裡還時不時喊:“飛呀飛,彆掉下來。”蘇晚坐在旁邊的長椅上,看著他們倆,心裡暖暖的——厲沉舟以前很怕跟陌生人說話,現在卻能主動跟小孩分享,還教他放風箏,比以前開朗多了。
玩了一會兒,小孩的媽媽來叫他回家,小孩戀戀不舍地把線軸還給厲沉舟:“叔叔,明天我還來跟你一起放風箏好不好?”
厲沉舟點點頭,笑得很開心:“好!明天咱們一起讓它飛更高!”
小孩走了之後,厲沉舟又握著線軸,在草坪上慢慢走,看著天上的紙鳶,嘴裡還在小聲喊“飛呀飛”。蘇晚走過去,遞給他一瓶水:“喝點水,歇會兒,跑了這麼久,肯定累了。”
厲沉舟接過水,喝了兩口,又抬頭看紙鳶:“你說它能飛到天上去嗎?像飛機一樣高?”
“能啊,”蘇晚笑著說,“隻要風夠大,它就能飛得很高很高,說不定還能飛到夏海的天上,看到咱們撿貝殼的地方。”
厲沉舟眼睛一下子亮了,拉著蘇晚的手:“真的嗎?那咱們讓它飛快點,讓它去夏海看看,看看大黃好不好,看看張奶奶家的小雞長大了沒有。”
“好啊,”蘇晚點點頭,幫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,“讓它飛去夏海,幫咱們看看那邊的海,那邊的沙灘。”
厲沉舟更開心了,握著線軸,慢慢放線,嘴裡喊“飛呀飛”的聲音更大了:“飛呀飛!去夏海!去看大黃!去看小雞!”
風好像真的變大了,紙鳶又往上飛了點,線軸上的線隻剩下最後一點。厲沉舟趕緊停下來,生怕線斷了,紙鳶飛不回來了。他站在原地,仰著頭看了好久,直到太陽開始往西斜,才小聲說:“該讓它下來了,不然天黑了,它會害怕的。”
蘇晚點點頭,幫他一起收線。紙鳶慢慢往下落,藍色的翅膀在風裡輕輕晃,像在跟他們告彆。厲沉舟小心翼翼地拉著線,直到紙鳶落在草坪上,他趕緊跑過去,把紙鳶撿起來,拍了拍上麵的草屑,小心地疊好,抱在懷裡。
“明天咱們還來放好不好?”厲沉舟抱著紙鳶,跟蘇晚往家走,腳步輕快,“讓它再飛一會兒,再去看看夏海。”
“好啊,”蘇晚笑著說,“明天咱們早點來,讓它飛個夠。”
回到家,厲沉舟把紙鳶掛在客廳的牆上,正好對著那兩罐貝殼。他站在旁邊看了好久,好像在跟紙鳶說話,又好像在跟貝殼說話。蘇晚去廚房做飯,煮了他愛吃的紅燒肉,還有番茄炒蛋。吃飯的時候,厲沉舟還在說放風箏的事,說明天要讓紙鳶飛更高,還要跟那個小孩一起比賽,看誰的風箏飛得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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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晚飯,厲沉舟幫蘇晚洗碗,洗著洗著,突然小聲說:“蘇晚,你說咱們以後能像紙鳶一樣飛嗎?飛到夏海去,不用坐車,不用等火車,一下子就能到。”
蘇晚擦碗的手頓了一下,笑著說:“能啊,等你病好了,咱們可以坐飛機去夏海,飛機飛得很快,比紙鳶還快,一下子就能到。”
厲沉舟眼睛亮了:“真的嗎?飛機能飛很高嗎?能看到天上的雲嗎?”
“能啊,”蘇晚點點頭,“飛機能飛得很高很高,穿過雲層,能看到像一樣的雲,還能看到下麵的海,像一塊藍色的布。”
厲沉舟聽得入了迷,洗完碗之後,還拉著蘇晚坐在沙發上,讓她講飛機的事,講坐飛機去夏海會看到什麼。蘇晚一邊講,一邊看著他認真的樣子,心裡滿是溫柔——他對世界的好奇,對夏海的想念,都那麼真誠,那麼可愛。
睡覺前,厲沉舟還去看了看牆上的紙鳶,小聲跟它說:“明天你要飛高點,幫我看看夏海的海,看看大黃,好不好?”說完,才回到床上,很快就睡著了,嘴角還帶著笑,好像夢見自己跟著紙鳶一起飛,飛到了夏海的天上。
第二天早上,厲沉舟起得特彆早,拉著蘇晚就去小區廣場放風箏。風比昨天還大,紙鳶一下子就飛了起來,飛得很高很高,幾乎變成了天上一個小小的藍點。厲沉舟仰著頭,喊“飛呀飛”的聲音比昨天還響,旁邊的小孩也來了,跟著他一起喊,草坪上滿是他們的笑聲。
玩到中午,太陽有點曬了,蘇晚才拉著厲沉舟回家。厲沉舟抱著紙鳶,一路上還在說紙鳶飛得有多高,說它肯定看到夏海了,看到大黃了。蘇晚聽著他的話,笑著點頭,心裡想著,等下次有空,一定要帶他坐飛機去夏海,讓他親自看看天上的雲,看看夏海的海,看看大黃和張奶奶。
接下來的幾天,厲沉舟每天都要去小區廣場放風箏,每次都喊“飛呀飛”,喊得小區裡好多人都認識他了,一看到他就跟他打招呼:“小夥子,又來放風箏啊?你的鯨魚風箏真漂亮!”
厲沉舟每次都會笑著點頭,跟他們打招呼,然後繼續讓紙鳶在天上飛,嘴裡喊著“飛呀飛”。蘇晚看著他越來越開朗,越來越自信,心裡滿是欣慰——放風箏好像成了他的一個小寄托,讓他每天都充滿期待,充滿快樂。
有一天,厲沉舟放風箏的時候,突然跟蘇晚說:“蘇晚,我想把咱們撿的貝殼也讓它飛起來,讓它們跟著紙鳶一起,飛到夏海去,回到它們原來的家。”
蘇晚愣了一下,然後笑著說:“好啊,咱們可以把小一點的貝殼係在風箏線上,讓它們跟著紙鳶一起飛,這樣它們就能看到夏海了。”
厲沉舟趕緊跑回家,從餅乾盒裡挑了幾個小貝殼,用線係在風箏線上。他拿著紙鳶,再次把它放飛,小貝殼係在線上,跟著紙鳶一起飛,在風裡輕輕晃。厲沉舟仰著頭,喊“飛呀飛”的聲音更開心了:“飛呀飛!帶著貝殼回家!飛呀飛!”
旁邊的人看著這一幕,都笑著說:“這小夥子真有意思,還讓貝殼跟著風箏飛。”
蘇晚坐在長椅上,看著厲沉舟,看著天上的紙鳶和貝殼,心裡滿是幸福。她知道,厲沉舟的“飛呀飛”,不僅僅是讓紙鳶飛,更是對自由的向往,對夏海的想念,對美好生活的期待。而她,會一直陪著他,陪著他一起“飛”,陪著他實現所有的小願望,陪著他一起走向更美好的未來。
傍晚的時候,厲沉舟才把紙鳶收回來,小心翼翼地把係在上麵的貝殼取下來,放在手心,小聲說:“你們看到夏海了嗎?看到你們的家了嗎?”
蘇晚走過去,摸了摸他的頭:“它們看到了,它們肯定很開心,謝謝你帶它們飛。”
厲沉舟笑了,把貝殼放回餅乾盒裡,又把紙鳶疊好,抱在懷裡。他們往家走,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,厲沉舟嘴裡還在小聲喊“飛呀飛”,聲音裡滿是快樂和滿足。
回到家,厲沉舟把貝殼和紙鳶都放在客廳的桌子上,跟那兩罐貝殼放在一起。他站在旁邊看了好久,然後跟蘇晚說:“蘇晚,以後咱們每天都放風箏,讓紙鳶帶著貝殼飛,讓它們每天都能看到夏海,好不好?”
“好啊,”蘇晚笑著點頭,“隻要你喜歡,咱們每天都放。”
厲沉舟開心地笑了,坐在沙發上,開始跟蘇晚說下次去夏海要做的事——要去撿更多的貝殼,要給大黃買更大的雞腿,要跟張奶奶一起吃飯,還要坐飛機去,看看天上的雲。蘇晚聽著他的話,心裡滿是期待,期待著那一天早點到來,期待著陪他一起,去實現所有的小願望,一起“飛”向更美好的未來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厲沉舟每天都去放風箏,喊“飛呀飛”的聲音成了小區廣場上一道熟悉的風景。他的病情也越來越穩定,醫生說他恢複得很好,再過一段時間,就可以減少藥量了。蘇晚看著他越來越好,心裡滿是欣慰,覺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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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,厲沉舟放風箏的時候,突然跟蘇晚說:“蘇晚,我覺得我好像也會飛了,跟著紙鳶一起,飛到天上,看到了夏海的海,看到了大黃,看到了張奶奶。”
蘇晚笑著說:“那是因為你心裡想著它們,所以你就能‘飛’到那裡去。等咱們真的去了夏海,你就能親自看到它們了。”
厲沉舟點點頭,眼睛裡滿是期待。他知道,那一天很快就會到來,到時候他就能真的“飛”到夏海,去看看他想念的一切,去實現他所有的小願望。而現在,他要每天放風箏,每天喊“飛呀飛”,讓紙鳶帶著他的想念,飛到夏海的天上,告訴大黃和張奶奶,他很快就會回來。
夕陽西下,厲沉舟收了紙鳶,抱著它,跟蘇晚往家走。天上的雲被染成了橘紅色,像撒了一層金子。厲沉舟嘴裡還在小聲喊“飛呀飛”,聲音裡滿是快樂和期待,仿佛下一秒,他就能真的“飛”起來,飛向他想念的夏海,飛向他向往的美好未來。
厲沉舟是在傍晚去開單元樓大門的時候,先聽見了蘇晚的聲音——不是平時那樣溫和的、帶著笑意的聲音,是帶著哭腔的、還有點發顫的聲音,混著風刮過樓道的“嗚嗚”聲,從門縫裡鑽進來,聽得他心裡一緊。
他剛從小區廣場放風箏回來,手裡還抱著那個藍色的鯨魚紙鳶,紙鳶的翅膀上沾了點草屑,是下午跑的時候蹭到的。本來他想先把紙鳶送回家,再下樓去超市買瓶冰露汽水,可剛走到單元樓門口,就聽見了蘇晚的聲音,好像還在喊他的名字。
“沉舟!厲沉舟!”
聲音越來越近,厲沉舟趕緊伸手去推單元樓的鐵門——這門有點舊了,推的時候會發出“吱呀”的響聲。他剛把縫推大了點,就看見蘇晚從對麵的路口跑了過來,頭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,幾縷碎發貼在臉上,臉上還有幾道紅印子,像是被什麼東西劃到的,血珠順著臉頰往下滴,滴在她的白色襯衫上,暈開一小片紅,特彆顯眼。
“蘇晚!你怎麼了?”厲沉舟一下子就慌了,趕緊把鐵門推得更大,伸手想去拉她,“你臉怎麼弄的?怎麼流血了?”
蘇晚沒說話,隻是撲進他懷裡,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,肩膀一抽一抽的,哭得更厲害了。厲沉舟能感覺到她的眼淚滲進自己的t恤裡,還有臉上的血蹭在他的肩膀上,黏糊糊的。他手裡的紙鳶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,藍色的翅膀摔在水泥地上,他卻顧不上撿,隻是用手輕輕拍著蘇晚的背,聲音都有點發顫:“彆怕彆怕,我在呢,怎麼了?跟我說,誰欺負你了?”
蘇晚哭了好一會兒,才慢慢抬起頭,眼睛又紅又腫,臉上的幾道劃痕還在流血,看起來特彆可憐。她伸手抓住厲沉舟的胳膊,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,聲音帶著哭腔:“沉舟,工作室……工作室的東西被人砸了,電腦、打印機,還有你做的那些貝殼樣品,都被砸壞了……”
“砸壞了?”厲沉舟愣住了,他沒太明白“砸壞了”是什麼意思,隻是看著蘇晚臉上的傷,心裡又疼又急,“那你臉怎麼弄的?是不是砸東西的人弄的?”
蘇晚點點頭,眼淚又掉了下來:“我回去的時候,正好碰到他們在砸東西,我上去攔,他們就推我,我臉蹭到了桌子角,就……就成這樣了……”
厲沉舟這才明白過來,是有人欺負蘇晚了,還把她的工作室砸了,把她的臉弄傷了。他心裡一下子就冒起了火,比上次在海邊跟蘇晚吵架的時候還生氣,他攥緊了拳頭,指節都泛白了,聲音也變得特彆沉:“他們是誰?在哪兒?我去找他們!”
“彆去!”蘇晚趕緊拉住他,搖了搖頭,“我已經報警了,警察說會調查,你彆去,他們人多,你會受傷的。”
“我不怕!”厲沉舟梗著脖子,眼睛裡滿是怒火,“他們欺負你,把你臉弄傷了,還砸了你的工作室,我不能讓他們就這麼算了!”他說著就要往路口跑,想去找那些人,卻被蘇晚死死拉住。
“沉舟,聽話!”蘇晚的聲音帶著懇求,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,手指碰到他因為生氣而發燙的皮膚,“我沒事,就是點皮外傷,工作室的東西壞了可以再買,你彆衝動,好不好?你要是受傷了,我會更擔心的。”
厲沉舟看著蘇晚紅腫的眼睛,還有臉上的傷,心裡的火氣慢慢降了點,卻還是很生氣。他慢慢停下腳步,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蘇晚臉上的劃痕,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她:“疼不疼?咱們去醫院,去消毒,不然會留疤的。”
“不疼,”蘇晚搖搖頭,勉強笑了笑,“咱們先回家,我想洗個臉,換件衣服,好不好?”
厲沉舟點點頭,趕緊彎腰把掉在地上的紙鳶撿起來,拍了拍上麵的灰,然後一隻手牽著蘇晚,一隻手拿著紙鳶,往樓上走。他走得很慢,還時不時回頭看蘇晚,怕她走不穩。蘇晚靠在他身邊,能感覺到他的手在發抖,不是害怕,是生氣,是擔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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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,厲沉舟先把蘇晚扶到沙發上坐好,然後轉身就往衛生間跑,拿了毛巾和溫水,又翻出醫藥箱,把碘伏、棉簽、創可貼都擺在茶幾上。他蹲在蘇晚麵前,用溫水浸濕毛巾,小心翼翼地幫她擦臉上的血,動作輕得像在碰易碎的玻璃。
“疼的話你就說。”厲沉舟一邊擦一邊說,眼睛緊緊盯著她的臉,生怕弄疼她。
蘇晚搖搖頭,看著他認真的樣子,心裡暖暖的,剛才的害怕和委屈好像都少了點。她伸手摸了摸厲沉舟的頭,他的頭發還是濕的,是剛才跑回來的時候被風吹的:“沉舟,你彆擔心,我真的沒事。”
厲沉舟沒說話,隻是用棉簽蘸了碘伏,輕輕塗在她臉上的劃痕上。碘伏有點涼,蘇晚忍不住縮了縮臉,厲沉舟趕緊停下動作,問:“疼嗎?”
“不疼,就是有點涼。”蘇晚笑了笑。
厲沉舟這才繼續塗,塗完之後,又拿了創可貼,想貼在劃痕上,卻又怕粘住她的頭發,猶豫了半天,還是把創可貼放在了茶幾上:“還是彆貼了,等它自己乾吧,貼了不舒服。”
蘇晚點點頭,看著他收拾醫藥箱,把東西一件一件放回原位,收拾得整整齊齊的。她突然想起以前,厲沉舟連自己的襪子都不會疊,現在卻能把醫藥箱收拾得這麼好,還能幫她處理傷口,心裡滿是感慨。
“餓不餓?”厲沉舟收拾完,坐在蘇晚旁邊,小聲問,“我去給你煮點粥,或者煮點麵條,你想吃什麼?”
“有點餓了,”蘇晚笑了笑,“煮點麵條吧,放個雞蛋。”
“好,我這就去。”厲沉舟站起來,往廚房走。他以前從來沒做過飯,都是蘇晚做給他吃,這次卻想自己給蘇晚做點什麼。他打開冰箱,拿出麵條和雞蛋,又找了個小鍋,往裡麵加水,然後放在燃氣灶上燒。
水燒開的時候,他手忙腳亂地把麵條放進去,結果麵條撒了一地,他趕緊蹲下去撿,把麵條一根根撿起來,放進鍋裡。然後又打雞蛋,雞蛋殼掉進了鍋裡,他又用勺子撈了半天,才把蛋殼撈出來。
蘇晚坐在沙發上,看著他在廚房裡忙忙碌碌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。雖然他做得很笨拙,卻很認真,每一個動作都透著擔心和在意。她知道,厲沉舟雖然有時候會犯糊塗,卻會在她需要的時候,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保護她,照顧她。
過了大概二十分鐘,厲沉舟端著一碗麵條走了出來,麵條有點煮爛了,雞蛋也煎得有點焦,上麵還撒了點鹽,看起來不怎麼好看。他把碗放在蘇晚麵前,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:“可能……可能有點不好吃,我第一次煮,沒煮好。”
蘇晚拿起筷子,夾了一口麵條放進嘴裡,雖然有點鹹,有點爛,卻比她吃過的任何麵條都好吃。她笑著說:“好吃,比我煮的還好吃。”
厲沉舟眼睛一下子亮了,坐在旁邊看著她吃,還時不時問:“夠不夠鹹?要不要再加點水?”
蘇晚搖搖頭,很快就把一碗麵條吃完了。厲沉舟接過空碗,開心地往廚房走,還說要再給她煮一碗,被蘇晚攔住了:“不用了,我吃飽了,你也煮點自己吃吧。”
“好。”厲沉舟點點頭,在廚房裡給自己也煮了一碗麵條,雖然還是有點爛,有點鹹,他卻吃得很香,因為這是他第一次給蘇晚做飯,蘇晚還說好吃。
吃完晚飯,厲沉舟幫蘇晚洗碗,他洗得很認真,把碗裡的油汙都洗乾淨,再用清水衝好幾遍,才放在碗櫃裡。蘇晚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看著他忙碌的背影,心裡滿是溫暖。她拿出手機,給警察打了個電話,問了一下工作室的情況,警察說已經派人去勘查了,讓她明天去做個筆錄。
掛了電話,厲沉舟也洗完碗了,他坐在蘇晚旁邊,伸手握住她的手:“明天我陪你去做筆錄,好不好?我保護你,不讓彆人再欺負你。”
“好。”蘇晚點點頭,靠在他肩膀上,“有你在,我不怕。”
厲沉舟緊緊握住她的手,心裡暗暗發誓,以後一定要保護好蘇晚,不讓她再受一點傷害。他雖然有時候會犯糊塗,會分不清現實和夢裡的事,但他知道,蘇晚是他最重要的人,他不能讓她受委屈。
晚上睡覺的時候,蘇晚因為臉上的傷,不敢側著睡,隻能平躺著。厲沉舟坐在床邊,幫她掖好被子,還時不時幫她擦臉上的汗,生怕她不舒服。蘇晚看著他認真的樣子,很快就睡著了,夢裡沒有被砸的工作室,沒有臉上的傷,隻有厲沉舟抱著紙鳶,在小區廣場上喊“飛呀飛”的樣子,很開心,很溫暖。
第二天早上,厲沉舟起得特彆早,他給蘇晚煮了小米粥,還煮了個雞蛋,放在保溫桶裡。然後幫蘇晚收拾好東西,牽著她的手,一起去派出所做筆錄。路上,他一直緊緊握著蘇晚的手,眼睛警惕地看著周圍,像是怕有人突然出來欺負她。
做筆錄的時候,厲沉舟一直站在蘇晚旁邊,警察問什麼,他都幫蘇晚補充,生怕她漏了什麼。錄完筆錄,警察說會儘快調查,讓他們等消息。走出派出所,厲沉舟拉著蘇晚的手,小聲說:“彆擔心,警察會抓到他們的,咱們的工作室也能修好,你做的貝殼樣品,我再幫你做,咱們一起做,比以前的更好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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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晚點點頭,笑著說:“好,咱們一起做。”
他們沒有直接回家,而是去了工作室。工作室的門被砸壞了,裡麵一片狼藉,電腦屏幕碎了,打印機倒在地上,厲沉舟做的那些貝殼樣品也被摔得亂七八糟,有的貝殼還被踩碎了。厲沉舟看著地上的貝殼碎片,眼睛一下子就紅了,他蹲下去,小心翼翼地把碎片撿起來,放在手心裡,聲音有點發顫:“這些……這些都是咱們一起撿的貝殼,怎麼就碎了……”
蘇晚走過去,蹲在他旁邊,輕輕拍著他的背:“沒事,碎了咱們再撿,夏海還有很多貝殼,咱們下次去夏海,撿更多更好看的,做更多更好的樣品,好不好?”